第50章 败刘云起(1/2)
见到自己弟子就如此败下阵来。
刘云起心神巨震,哪还顾得上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苏昌河。身影腾挪间已至爱徒宋燕回身侧,目光如炬,急急探询:“燕回!伤势如何?”
宋燕回面色苍白,喉头挪了挪,满心不甘化作一句苦涩低语:“师父……弟子……技不如人……输了!”
那声音里,有挫败,更有深深的不服。
刘云起无声长叹,目光复杂,并未有半分宽慰,只沉声道:“技逊一筹,心服口服。下去休养,自有再起之时!”
言罢,不再多看一眼失魂落魄的宋燕回,那沉重的目光如铅似铁,重新盯向对面刚上台的张无忌。
空气凝固,很快,高台之上,他人都离开,唯余两道渊渟对峙的身影。
张无忌默然如山,衣袂不动。面具遮掩下,看不清丝毫波澜。
而刘云起心中却似沸水翻腾,“此子……已触及那剑仙之境。硬碰硬,我绝非敌手。须得用手段才行……”
半晌,他猛地吸足一口长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肃杀之意尽数吸入肺腑。
“铮——!”
苍龙牙那森寒幽邃的剑锋昂然抬起,剑尖微颤,直指张无忌。
无双城主气势攀至顶峰,沉雷般的声音炸响:“无双城,刘云起。请……教……了!”
三个字,字字千钧,如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张无忌双手依旧随意垂于身侧,如观花赏月,淡淡道:“无剑城,卓月安。”
“出剑!”刘云起眼中压抑的怒焰翻腾,“莫非卓少主……瞧不起刘某手中这口苍龙牙?”
张无忌眸光透过面具,仿佛穿透了那剑的锋芒,平静如古井深潭:“欲见我之剑……”
“且看你——可有这份斤两。”
“好!好!好!”
刘云起怒极反笑,胸中屈辱、算计、杀机轰然引爆。
“既如此,休怪刘某剑下无情。”
“看招——无!双!”
狂啸如龙。
赫然是一派宗师刘云起压箱底的绝技——无双剑法。
此剑法,传承自无双剑仙,早已超越了寻常兵刃的藩篱。刀枪剑戟皆可为凭,其精义在于——一法通,万法通。霸烈雄浑,气吞万象。
可惜。
刘云起境界未至绝顶,更未得无双剑匣共鸣倚仗。纵使苍龙牙亦是千年寒铁所铸神兵利器,这“无双”剑意催发出来,终究少了几分撼动天地的“仙”韵。
剑光动!宛如掀起一片决堤狂澜。
撕裂空气的锐啸声中,无边剑气化作千百道割骨罡风,四面八方切割向张无忌。每一道,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但。
张无忌身形飘摇,竟如狂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足下步法玄之又玄,似鲲鹏游弋于九渊九天。衣袖袍摆纷飞拂动,看似妙到毫巅地在那狂暴剑气的缝隙间闪转腾挪。
任你剑气如龙如潮,我自片缕不沾。
刘云起越斗越心惊,将一身剑术催到极致。怒海惊涛连绵不绝,剑影层层叠叠,笼罩了整个擂台。
四十回合闪电般过去,竟未能伤及张无忌半分。
刘云起心念急转。
就在一次二人交错的瞬间,暴起嘶声道:“卓少城主,可知当年落霞峰顶。刘某与你父卓雨洛一战,便是这般景象。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
语速又快又急,意图攻心。“只不过,令尊当时,手中三尺青锋璀璨夺目,那才是真正为剑而生的绝代剑客。”
他手中剑势不减,言语却如沾了毒汁的冰锥,直刺人心:“我与令尊曾抚剑夜谈,言及家中爱子身负‘先天剑体’。言道此子之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日必登剑道绝巅。”
“他视剑如命!磊落光明!乃是刘某平生仅见的剑痴!……”
刘云起的声音,灌注了浑厚内力引而不发,只落入张无忌一人的耳中,他人无法听到。
那字字句句仿佛都带着对昔日对手的“深切追忆”与“惺惺相惜”。
高台上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人影,让人看得无不如痴如醉,丝毫没有留意刘云起的小动作。
唯有张无忌心头一片冰冷。
这看似缅怀赞叹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着、钻刺着。
每一句提及父亲,都裹挟着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劲波动,如同无数细小毒针,随着声音悄然侵入灵台识海,疯狂挑逗、放大人心最深沉的——仇、杀、悲、怨、诸般阴暗。只为搅浑那清澈如剑的武道本心。
张无忌戴着面具,依旧沉默。
刘云起见他似有触动,心中冷笑,言语“情真意切”更甚:“那一战……”
终于!
仿佛经过漫长冰封的沉默,张无忌面具下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万载寒冰更冷。
“看来刘城主……”
“很想亲历一番——在下的杀意?”
话音落。
刘云起心中狂喜方欲涌起。瞬间被一股骤然降临的、宛若实质的森寒巨锤砸入骨髓。
不好!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来自九幽血海的恐怖剑意。
自张无忌身上轰然爆发。
那已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令天地为之胆寒的终极毁灭意志。
台下,距离较近的武林豪杰们陡然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凶兽巨爪扼住咽喉,面色惨白,冷汗如浆,。
刘云起首当其冲。那感觉如同赤身裸体坠入深渊冰海,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哪里还敢逞强。
剑光倒卷,身形化作一溜残影,猛退,狂退。他一连退出七八丈,方才脚下一个踉跄站定。
心胆震颤。
还未等他从那灭顶杀意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咻——!”
一物,自高台下飞射而来。不偏不倚落入张无忌探出的右掌之中。
那竟是一柄——木剑。
一柄不过尺许长短、剑身甚至还带着小孩子胡刻乱画痕迹的、稚气未脱的——木剑玩具。
“哗——!”
人群瞬间哗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木……木剑?”
“他要用这……这东西……对付苍龙牙?”
“这是……疯了吗?”
刘云起看着此物,眼中惊骇瞬间化为滔天怒焰与深深冷笑。“成了,哈哈他果然心绪狂乱已现端倪!连这等可笑之物都拔出来了。离彻底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不远矣。”
方才他以无双剑法为幌,以言语为魔音,耗费心力引动的无孔不入的扰乱邪功,终是激发了这卓月安心底最深层的戾气。
只需再将之彻底引爆……
败亡,不远了。
张无忌指尖缓缓拂过木剑那粗糙的纹理,动作轻柔。冰冷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一种沉重如山、却又无比清晰的恨与痛:
“此剑……”
“乃是家父……在我五岁生辰所赠……”
“言道‘剑在手中,道在心中’。今日……”
他五指骤然握紧,那小小的木剑仿佛承载着千钧雷霆。
“便以此剑……败你之剑!”
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萦绕。
刘云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扑扑、仿佛毫无威胁的钝影,已破开空气,直刺心窝。
快!快得超越了“惊鸿”二字的描述,仿佛凭空跨越了时空。
“不好。”
刘云起惊得魂飞魄散,苍龙牙爆发出惨烈的嘶鸣,横挡身前,同时身形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狂向后弹射。
迟了!
噗!嗤嗤嗤!
尽管他已将身法催到极限,但那柄看似可笑的木剑尖端,却仿佛牵引着无形的空间裂痕,无处不在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贴身缠绕。
剑气过处,刘云起周身那坚韧的天蚕丝锦袍应声碎裂。嗤啦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细若发丝、深可见骨的伤痕纵横交错出现。血珠瞬间浸染透衣衫。
“啊!”
剧痛钻心,更要命的是。
刘云起瞳孔陡缩——那如影随形的剑气轨迹。
刁钻,却又带着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霸烈之意。赫然是——无双剑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你竟偷学……”他怒吼,试图反制回击!
只是他那愤怒的双眸,对上了张无忌那冰冷的眸子,刹那间,他的身体一震。
刘云起脑中那根紧绷、算计的心弦——砰然崩断。
“吼——!!!”一声非人般的狂暴嘶吼从刘云起胸腔中炸裂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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