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灶边那堆没挪的柴:一场火教明白的“先见”(1/2)
入秋的风刚带了点凉,王老实家的灶房就飘出了肉香。烟囱里的烟慢悠悠往上爬,像条灰带子,缠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上。王老实正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光忽闪,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暖烘烘的——今天是他小儿子周岁,街坊四邻要过来喝杯喜酒,他特意杀了只养了半年的山羊,正搁大铁锅里炖着。
“王大哥,忙着呢?”院门口传来声笑,张老头背着手晃进来。这张老头是村里的老木匠,走南闯北见过些事,头发白了大半,眼神却亮,扫一眼院子,目光就钉在了灶房的烟囱上。
王老实直起腰,用围裙擦了擦手:“张叔来啦!快坐,锅里炖着肉,一会儿尝尝鲜。”
张老头没坐,径直往灶房走。灶上的烟囱是王老实自己搭的,粗陶管,直挺挺戳在灶台上,顶端没挡头,灶膛里的火星子顺着烟往上蹿,时不时飘出几点,像小火星子,悠悠晃晃落在旁边的柴堆上。那柴堆堆得齐整,紧挨着灶墙,都是晒干的玉米杆和松枝,碰着火星子,虽说没立刻燃,可柴禾边的草屑已经被燎得发焦,黑了一小片。
“你这烟囱,得改改。”张老头伸手拨了拨柴堆,指尖碰着发烫的灶墙,眉头皱起来,“直烟囱不行,火星子兜不住,风一吹就往柴堆上飘。得把烟囱拐个弯,顶上再盖个瓦帽,火星子就落不下来了。”
王老实正往灶里添柴,听了这话,手里的柴禾顿了顿,嘿嘿笑:“张叔多虑了。这灶用三年了,一直这样,也没烧起来过。火星子小得很,落柴上就灭了,犯不着费那劲改。”
“还有这柴堆,”张老头没松口,又指了指柴禾,“离灶太近,最少得挪开两步。柴是干的,真沾上个火星子,风一吹就着,到时候想救都来不及。”
锅里的羊肉“咕嘟”响,油星子溅出来,落在灶台上滋滋响。王老实被说得有点不耐烦,又不好驳老辈的面子,含糊着应:“知道了张叔,等过了今天,我瞅瞅。先喝酒,先喝酒。”
张老头瞅他那应付的样,叹了口气。他年轻时在镇上见过一场火,就是因为直烟囱飘火星,柴堆离灶近,好好的铺子烧得只剩黑架子,主人家哭得坐在地上起不来。他还想再劝,可王老实已经转身去掀锅盖,白花花的热气涌出来,裹着肉香,把话头堵了回去。
“闻闻这味儿!”王老实舀了勺汤,递到张老头跟前,“炖了俩时辰,烂乎了。张叔别站着了,屋里坐。”
张老头没接汤,摆摆手:“我先回了,下午再来。你记着,柴堆赶紧挪,烟囱改不改的,先把柴挪远些。”说着背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院门口还回头喊:“真得挪啊!”
王老实“哎”了一声,转头就把这话忘到了脑后。街坊们陆续来了,院子里摆开三张桌子,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哄着孩子,闹哄哄的。谁也没再提烟囱和柴堆的事,只有李家婶子往灶房添柴时,嘟囔了句“柴离灶太近了”,王老实正给客人倒酒,头也没抬:“没事,烧不着。”
那天喝到日头偏西,客人才散。王老实醉醺醺的,倒在炕上就睡,连灶膛里的余火都没扒干净。后半夜起了风,刮得院门口的杨树叶“哗哗”响。迷迷糊糊中,王老实听见“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烧裂了。他翻了个身,还以为是老鼠咬东西,直到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不是老鼠,是烟!
“着火了!”王老实一激灵爬起来,鞋都没穿就往灶房冲。推开门,火已经蹿起来了:灶边的柴堆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灶墙往上爬,直烟囱被烧得发红,火星子像下雨似的往屋顶飘。他抄起旁边的水桶就泼,可柴堆干得透,水泼上去“滋”一声就没了,火势反倒更猛,黑烟呛得他直咳嗽。
“救火啊!救火啊!”王老实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喊声把街坊们都惊醒了。李家婶子端着木盆就往外跑,盆里的水泼在火上,腾起一片白烟;赵家小子扛着梯子爬上屋顶,用扫帚扑打檐角的火星;连隔壁的瞎眼老太太都摸索着提来半桶水,颤巍巍往火边递。男人们拆了院子里的篱笆当扁担,挑着水往灶房冲;女人们蹲在井边,手快得像纺车,一桶接一桶往出提水。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天快亮时,火总算灭了。灶房塌了半边,黑黢黢的,梁木烧得只剩炭架子;旁边的柴堆烧了个精光,地上留着堆白灰;幸好房子是土坯墙,火没往正房蔓延,可那口炖肉的大铁锅,底都烧穿了。
王老实看着狼藉的灶房,腿一软坐在地上。要是火再大些,正房烧起来,一家老小睡在炕上,后果真不敢想。
第二天,王老实杀了家里剩下的那只母鸡,又买了两斤猪肉,在院子里摆了桌席,请街坊们吃饭。“多亏了大伙儿,”他给每个人倒酒,眼圈发红,“要不我家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这杯我敬你们,我干了!”
众人端着酒杯应和,李家婶子摆摆手:“邻里邻居的,说这干啥。你没事就好。”
正喝着,赵家小子往院门口瞅了瞅,小声说:“王大哥,张老头咋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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