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图穷匕见 以身为饵（1/2）
石磊的话，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在死寂的广场上，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空空如也的莲台，从石磊惨白的脸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依旧在祭坛顶端盘旋、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诅咒气息的万灵血怨！
是啊！这歹毒无比、足以污染一方大世界的“万灵血怨”，是如何出现在镇魂玉瓮之中的？这镇魂玉瓮，可是轮转王亲自从地府核心宝库取出，亲自检查，用来替代之前被污染的净魂鼎，承载黄泉本源与冥泉之水的关键之物！能在这等重宝上动手脚，而且瞒过了轮转王的眼睛，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府核心宝库出了内鬼！意味着轮转王身边，甚至十殿阎罗之中，有地位极高之人，与血海之眸勾结！否则，绝无可能将“万灵血怨”这种层次的邪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宝库，并精准地布置在这等关键器物上，还在最要命的时刻引爆！
一时间，高台之上，诸位阎罗的脸色，变得无比精彩。惊怒、怀疑、阴沉、忌惮、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脸上。原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猜忌与隔阂。
秦广王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那团万灵血怨，又缓缓扫过轮转王，再看向石磊，最后落到楚江王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楚江王则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有些躲闪，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卞城王、五官王、平等王、都市王等，亦是神色凝重，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阎罗王依旧闭目，仿佛置身事外，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其内心并不平静。泰山王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万灵血怨……好，好，好！” 轮转王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无尽的怒火。他不再看石磊，也不再关注消失的黄泉本源与轮回之种，而是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一扫过高台上每一位阎罗，以及广场周围那些地府重臣、元老、司主、判官。
“能在本王的镇魂玉瓮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此等邪物……本王很想知道，是谁，有如此手段？是谁，如此迫不及待，要毁我地府轮回根基？！” 轮转王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回答。广场之上，落针可闻，只有那万灵血怨盘旋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怨魂哀嚎声。
“查！给本王彻查！封锁轮回殿，封锁地府核心宝库，封锁所有相关人等！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 轮转王厉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星衍！钟无赦！你二人亲自带队，给本王从这‘万灵血怨’入手，从镇魂玉瓮的流转记录查起，从宝库守卫、执事、到经手此物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相关人员，都给本王查个底朝天！本王倒要看看，这地府，这轮回殿，究竟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臣，遵命！” 星衍尊者与钟无赦判官凛然应诺，眼中杀机凛然。此事，已不仅仅是破坏大典，更是对轮转王，对整个地府权威的赤裸裸挑衅与背叛！无论牵扯到谁，都必须揪出来，以正典刑！
“轮转王兄，息怒。” 卞城王叹了口气，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万灵血怨，此物邪毒异常，久留此地，恐生变故。至于内奸，自当严查，但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
“以免打草惊蛇？还是以免，牵连太广？” 轮转王冷冷打断卞城王的话，目光如电，逼视着他，“卞城王弟，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卞城王眉头一皱：“王兄何出此言？本王只是就事论事。内奸要查，但眼下这万灵血怨……”
“万灵血怨，自有本王处理。” 轮转王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祭坛顶端，那盘旋的污秽之物，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决绝。镇魂玉瓮被污染，黄泉本源与轮回之种“消失”，大典可以说已经失败了一半。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揪出内奸，清理门户！否则，地府将永无宁日，轮回补全更是无从谈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挫败感，正要施法处理那万灵血怨，却听一个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殿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祭坛顶端，石磊在彼岸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冷冷地扫视着下方，最后，定格在高台之上，某一道身影。
“石小友，你……” 轮转王看向石磊，眼神复杂。对于石磊最后关头“弄丢”黄泉本源与轮回之种的行为，他心中仍有疑虑与怒火，但石磊点出“万灵血怨”来源的关键，又让他不得不将怀疑暂时压下。此刻见石磊开口，他耐着性子问道，“小友还有何话说？”
“这万灵血怨，虽是邪物，但此刻，却是最好的证据，也是……最好的‘鱼饵’。” 石磊缓缓说道，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能无声无息在镇魂玉瓮上做手脚，并精准引爆的，绝非寻常内奸。其身份地位，必然极高，甚至可能就在这高台之上，就在诸位……阎罗之中！”
“哗——！”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虽然大家心中都有猜测，但被石磊如此赤裸裸地点破，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惊骇。怀疑阎罗？这简直是石破天惊！地府十殿阎罗，乃是幽冥主宰，地位尊崇无比，执掌轮回权柄，岂是能轻易质疑的？
“放肆！”
“石磊！休得胡言！”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挑拨离间，污蔑阎罗！”
高台之上，数位阎罗麾下的判官、阴帅，立刻出声呵斥，义愤填膺。就连卞城王、五官王等中立阎罗，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石磊的目光，带上了不悦。质疑阎罗，这可不是小事。
楚江王更是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指着石磊，厉声道：“石磊！你弄丢了黄泉本源与轮回之种，已是重罪！此刻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本王与诸位王兄？你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才是与血海勾结的内奸，此刻眼见事情败露，便想反咬一口，搅乱视线？！”
秦广王面色阴沉，没有立刻说话，但看向石磊的目光，已是冰冷一片。
面对楚江王的指责与众人的呵斥，石磊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没有理会楚江王，而是继续看着轮转王，缓缓道：“殿下，晚辈并非无的放矢。这万灵血怨，非血海核心高层不能炼制，非尊者以上修为不能操控。而其引爆的时机、方式，与之前的自爆、地脉阴蚀咒，配合得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目标明确，就是要污染黄泉本源，毁掉轮回之种。如此精密的布局，对地府内部情况、对大典流程、对冥泉地脉、甚至对殿下您取用宝物的习惯都了如指掌，且能接触到镇魂玉瓮这等核心重宝……除了在场地府最核心的那几位，还有谁能做到？”
顿了顿，石磊的目光再次扫过高台，尤其在秦广王、楚江王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转冷：“晚辈斗胆猜测，此刻那真正动手的内奸，心中恐怕既庆幸又不安吧？庆幸的是，计划看似成功了，黄泉本源与轮回之种‘消失’，大典中断，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不安的是，万灵血怨暴露，留下了最大的破绽，轮转王殿下震怒，彻查在即，他们很可能……要暴露了。”
“所以，” 石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冰冷的挑衅，“他此刻，最想做的，恐怕就是……毁灭证据！或者，杀掉我这个点破关键、又‘弄丢’了关键之物的‘替罪羊’和‘搅局者’！”
话音未落，石磊猛地转头，看向广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厉声喝道：“动手！”
几乎在石磊厉喝出声的同时，那一直盘旋在祭坛顶端、散发着怨毒气息的万灵血怨，毫无征兆地，动了！
但它攻击的目标，既不是轮转王，也不是任何一位阎罗，更不是石磊或彼岸，而是——广场地面上，之前那位自爆的巡城司副司主，残留下来的、尚未被完全清理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人察觉的、属于自爆者本源精血的细微气息！
那万灵血怨如同有灵性一般，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血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向地面那点微不可查的精血气息！
“他想毁灭自爆者残留的气息，切断线索！” 星衍尊者瞬间明悟，惊怒交加，就要出手拦截。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就在那灰黑色血线即将触及地面残留气息的刹那，一道凌厉无匹、蕴含着恐怖寒冰法则的指风，悄无声息地，从高台之上，楚江王身后，一名一直低头垂目、毫不起眼的蓝袍判官手中射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万灵血怨所化的血线之上！
“嗤！”
一声轻响，那缕万灵血怨所化的血线，连同地面那点微弱的精血气息，被那凌厉的寒冰指风，瞬间冻结、然后粉碎、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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