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骗徒的觉悟（2/2）

“咔嚓——！”

玄枢机的倒计时，抵达了下一个节点。

“五秒！”

千幻道人砸碎“欺天宝鉴”的拳头，并未感受到任何实体碎裂的阻力。那面古老的铜镜没有化作纷飞的物理碎片，而是在他触及的瞬间，崩解成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扭曲因果的“概念之光”。

这光芒并未向外扩散，而是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吸引，悉数倒灌，从他的眼、耳、口、鼻，涌入他的七窍，冲刷着他的神魂。

剧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存在本身正在被稀释的剧痛！

千幻道人的精神世界里，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正在被橡皮擦用力涂抹的、写在纸上的谎言。构成“千幻道人”这个存在的一切——记忆、情感、修为、甚至是他此刻的恐惧——都在这股概念之光的冲刷下，变得模糊、稀薄，随时都会被现实这块画布彻底擦除。

“四秒！”

玄枢机冰冷的报时，如同敲在神魂上的丧钟，在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回响。

不能等了！

“道爷一号”的驾驶舱内，千幻道人那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的身躯猛然一震。他耗尽最后的神念，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浩瀚星空中，那数以万计、正在被傀儡神王军团无差别攻击的“概念鱼雷”幻象里，最不起眼、最边缘的一个。

紧接着，他燃烧着自己正在溃散的神魂，用尽了一生中所有的力气，对着整个冰冷的宇宙，嘶吼出了他此生最大，也最真诚的一个谎言！

“以我千幻之名，以我万象之道……此刻，此地，你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概念之光”，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悉数从他那虚幻的身体中抽出。

一道流光，快到超越了思维，无视了空间，瞬间跨越了战场，狠狠没入了那个被他指定的幻象体内！

下一刹那，惊变陡生！

那个被选中的幻象，其能量读数、法则权重、威胁等级，在一瞬间呈指数级暴涨！它散发出的“热量”与“恶意”，瞬间便超越了远处那尊正在准备硬扛第二次冲击的、重伤的“诡神巨像”，成为了整个战场上独一无二、最耀眼的信标！

傀儡神王军团那已经完成充能，锁死了“诡神巨像”、即将发射的第二轮集火，被它们自身那“清除最高威胁/最高热量目标”的底层逻辑强行扭转。

万千道毁灭光束，已经离弦。

但在那冰冷的、绝对的程序指令下，它们划出了不可思议的、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锐角弧线，如同被一块看不见的巨大磁铁所吸引的铁屑，全部转向了那个刚刚“成真”的幻象！

“诡神巨像”的驾驶舱内，李牧已经闭上了眼，准备硬接第二次冲击。

他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愕然地睁开双眼，看到那万千光束如同朝圣般，从自己庞大身躯的两侧擦身而过，汇向遥远的、空无一物的虚空。

通过监视画面，他看到了一切的源头。

“道爷一号”的驾驶舱里，千幻道人那张因神魂燃尽而变得近乎全透明的脸上，正挂着一个如释重负的、解脱的笑容。

“三秒！”玄枢机的倒计时依然在继续。

战场之上，万千道攻击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真实”的幻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焰。

只有一个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光线、声音和法则的“绝对虚无”的黑色球体。一个因概念过载、因一个谎言承载了过多真实而产生的、临时的“事件视界”。

“道爷一号”那艘破烂的飞船，恰好被这黑色球体扩张的边缘扫过。

瞬间，飞船连同千幻道人那正在消散的躯体，被无声地分解为最原始的信息流，彻底归于虚无。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千幻道人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完成了一场旷世骗局的、极致的满足感。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这笔买卖……好像……赚了……”

黑球迅速收缩、消失。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一秒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死寂之中，玄枢机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第一次显得如此悦耳，响彻在所有幸存者的神魂频道中。

“路径锁定。”

“弹道计算……完成。”

话音未落，一道由无尽坐标和法则参数组成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数据洪流，从虚空中奔涌而出，无视了“诡神巨像”残破的装甲，狠狠地灌入了李牧的眉心。

他接收到了最终的攻击路径。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