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神的凝视（2/2）

下一秒。

战场上，所有静止的“傀儡神王”，那成千上万颗或威严、或狰狞、或空洞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一种机械、精准、毫无偏差的姿态，缓缓地、同时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千幻道人所在的方位。

“我……”千幻道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音节。

万千道来自“神明”的目光，汇聚成一股实质性的、冰冷刺骨的锁定意志。这股意志不再被任何幻象所迷惑，它穿透了一切虚妄，精准地钉在了那唯一的“热源”之上。

千幻道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凝固。他的飞船仿佛被瞬间浇筑在了一块透明的琥珀之中，连最微小的震颤都无法做出。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前一秒还沉浸在“一人之力戏耍诸神”的权力快感中，后一秒，那无穷无尽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便如冰海狂潮，将他彻底淹没。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骗局，在那真正的、藏于幕后的神明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杂耍。他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群笨拙的傀儡。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千幻道人的那个金色光点，在瞬间被数万个猩红色的锁定箭头所包围。在那片铺天盖地的红色箭雨中，他的光点显得如此渺小，如此绝望。

“他们在干什么？！”

“我的天……所有的攻击，都对准了他一个！”

所有“傀儡神王”的武器再次开始充能。但这一次，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向同一点，那凝聚的威能，让周遭本在旋转的“法则绞肉机”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与扭曲。

玄枢机的声音变得凄厉而急促，仿佛在宣告一个无法更改的结局。

“伪信标已被锁定！高能反应确认！将在三秒后……彻底湮灭！”

“三！”

诡神巨像的驾驶舱内，李牧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万千炮口对准的、渺小的飞船，也看到了飞船里那张他刚刚才用死亡威胁过的、此刻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胖脸。

“二！”

在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法则面前，千幻道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一生中坑蒙拐骗、趋利避害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从偷看师姐洗澡被吊起来打，到第一次用幻术骗到修仙资源时的狂喜，最终，所有画面都定格在自己此刻滑稽而绝望的表情上。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骗局，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