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羁绊之锚（2/2）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如同外科医生在看待恶性肿瘤般的纯粹“杀意”。

既然无法同化，那就彻底抹除。

整个血肉子宫，开始剧烈地收缩、固化。

墙壁上，无数锋利、惨白的骨刺破肉而出，如同疯长的荆棘，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位于中心的李岁。

囚笼，在瞬间变成了刑场。

那片血肉子宫的温暖和慈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如同外科医生看待恶性肿瘤般的纯粹杀意。

既然无法同化，那就彻底抹除。

整个心象世界剧烈地收缩、固化。墙壁上的血肉疯狂蠕动、增殖，生长出无数锋利、惨白的骨刺。它们破肉而出，如同疯长的荆棘，迅速向内合拢，构成一个不断收缩的、旨在将她彻底碾碎的“荆棘囚笼”。

囚笼，在瞬间变成了刑场。

李岁本能地催动神魂之力，试图在身前构筑起一道“理”之法则的屏障。然而，她的力量在这里如同投入虚无的墨滴，连一丝涟le漾都无法掀起，便被彻底吞噬。

她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在这个属于“母体”的心象世界，她所有的力量都被至高的权限所压制。她就像一个被管理员封禁了所有权限的访客，除了被动接受，别无他法。

疯天庭指挥中心。

李牧通过“理智共享”的链接，清晰地感受到了李岁从“挣脱”的欣喜，瞬间跌入“物理绝境”的冰冷。他“看”到，现实世界中，李岁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各项生命体征的读数正在以断崖式的速度衰减。

“撑住！”

他双目赤红，不顾玄枢机投来警告的数据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不管什么计划，不顾什么后果，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链接的另一头，重新归于死寂。

李牧猛地坐回自己的王座，不顾一切地催动着血脉深处的“疯神血”。

一股股狂暴的、充满毁灭与混乱意志的“疯癫之力”，如同决堤的岩浆，被他通过那道脆弱的精神链接，强行输送给李岁。

他不是要帮她攻击，他只是要为她那即将熄灭的王座，提供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燃料”。

荆棘囚笼内，李岁感受到了一股灼热、混乱、仿佛烈酒混合着爆炸糖果的能量涌入神魂。

这股力量让她极不舒服，躁动而喧嚣，与她所信奉的“理智”背道而驰。但无可否认，它有效地补充了她枯竭的神魂，让她身下那张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红月王座”，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倔强的光芒。

可这又如何？

骨刺构成的囚笼已经收缩至身前数米，尖锐的锋芒带来刺骨的寒意，仿佛已经贴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绝望再次袭来。

难道自己拼尽全力挣脱了精神的死亡，只是为了迎接一场毫无悬念的、纯粹物理层面上的碾压？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她的脑海中，再一次闪过了李牧分裂王座的画面。

那个“愚蠢”的、不合逻辑的、任何精算师都会判为负收益的举动，此刻，却成了她在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看，这就是痛苦的根源。”

“母体”的意志再次响起，但不再有任何温柔，只剩下冰冷漠然的“教诲”。

“依赖、羁绊、牺牲……这些都是宇宙的冗余数据，是低等智慧体在面对熵增时产生的错误应激。它们带来痛苦，导致毁灭。现在，我将为你清除它们，让你回归无垢的圆满。”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让李岁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它能理解“痛苦”，能量化“代价”，但它将“决心”和“守护”这些无法被量化的、属于智慧生命最核心的意志，简单地归类为“冗-余-数-据”！

它是个完美的系统，但它无法理解BUG。

李岁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徒劳的防御和抵抗。

她不再“看”那些逼近的骨刺，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自己的记忆之海，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检索”所有与李牧相关的“非理性数据”。

一起被“悖论蠕虫”追杀时的狼狈与默契。

共创“疯理智双生图”时，那些从激烈争吵最终走向会心一笑的瞬间。

在静滞庭院，因为石心的敌意，自己心中第一次涌起的那份名为“维护”的恼怒……

她不再将这些记忆视为情感的负担，或是什么甜蜜的回忆。

它们是武器。

是一个个独特的、无法被“母体”的逻辑所理解、无法被其算法所兼容的“程序BUG”。

她，要用BUG去攻击这个自诩完美的系统。

李岁重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一种近似于李牧的、纯粹的疯狂。

她已经找到了武器，构筑了理论。

但荆棘囚笼的骨刺，此刻已经触及了她的皮肤。

冰冷的刺痛感，沿着神魂清晰地传来。

理论，必须在被碾碎前的最后一毫秒内，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