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一个灵魂的海洋（1/2）

李牧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空洞的悲痛，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在李岁的王座之侧。

李岁的身体静止不动，宛如一尊完美的玉雕，但她身下那张由半边诡神王座和红月之力构成的王座，却正发出剧烈的、不祥的嗡鸣与振动。暗红色的光与惨白色的骨质光芒疯狂交错，仿佛一台即将失控的引擎。

指挥中心的数据监控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玄枢机的蓝色光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闪烁，它面前投射出的巨大数据流瀑布中，一条代表着李岁神魂能量输出的曲线，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地、毫无规律地跳动着，数次险些触碰到代表神魂崩溃的红色阈值。

“输入端信息流过载！初始逻辑模型正在崩溃！重复，模型崩溃！”

格物真人站在一旁，手中的晶石记录板上数据疯狂刷新，他紧张地擦着额头的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试图用自己那套理论去理解眼前这无法量化的恐怖景象。

而此刻，在李岁的精神世界里，她正经历着一场远比数据曲线更恐怖的风暴。

她的意识如同一颗决绝的流星，在冲破现实壁垒的瞬间，便一头扎进了那片由亿万生灵思绪汇聚而成的“万灵流光之海”。

这里并非她想象中宁静而壮丽的光之海洋。

恰恰相反，这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由最原始的数据、最尖锐的情绪、最破碎的记忆和最矛盾的欲望所组成的混沌风暴。

前一秒，她被一股慈母守护婴儿的温柔爱意包裹；下一秒，这股爱意就被一股因丈夫战死沙场而产生的、足以焚烧世界的怨毒所撕碎。希望的金色光点刚刚亮起，便被绝望的灰色浓雾瞬间吞噬。尖叫，祈祷，诅咒，痴笑……亿万种声音混杂成一种能直接碾碎神魂的噪音。

但李岁毕竟是李岁。

秉持着“绝对理智”的本能，她试图建立一个逻辑框架来解析这场风暴。她的神念化作亿万根纤细的丝线，探入洪流，试图将这些混乱的情绪归类、贴上标签。

“‘爱’归于此，‘恨’归于彼。‘恐惧’为下品，‘希望’为上品……”

她想做一名冷静的、全知全能的图书管理员，将这片混沌整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她的逻辑框架在构筑完成的瞬间，就被一股看似微不足道的念头彻底冲垮了。

她捕捉到了一位年轻母亲的思绪。在那一个刹那里，同时包含了对怀中新生儿无限的爱意，以及因婴儿彻夜啼哭、睡眠被剥夺而产生的、一闪而过的憎恶。

爱与憎恶，在同一个体、同一个瞬间，完美地共存。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李岁那基于二元对立的分类系统，轰然崩塌。

“这……不合逻辑。”

她的神魂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动摇。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类似的矛盾洪流。

巨大的信息噪音和情感冲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那层保护着她的“理智逆流法”，在这场席卷整个文明的灵魂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被迅速侵蚀、消耗。

她的神魂，开始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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