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盘点伤痕（2/2）

所谓的战场，没有尸骸遍地，只有一个个眼神空洞、瘫坐在地上、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士兵。他们是“逆鳞军”最精锐的战士，可现在，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记。

一名百夫长在同袍的不断呼唤下，缓缓恢复了神智。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当看到怀中抱着的那具冰冷的身躯——他的副官，在最后时刻替他挡住了一只道诡的突袭——他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上官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第一次对“胜利”这个词，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她走到被严密守护的飞船旁，透过舷窗，看着静室里那位依旧昏迷不醒、拯救了所有人的凡人老者。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曾斩杀无数敌人的秩序长剑。

这柄剑，可以斩断敌人的身躯，可以毁灭敌人的神魂，却无法阻止一个“故事”的消亡，更无法对抗那种抹除“意义”的无形阴影。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过去所守护的“秩序”，所依赖的“武力”，在这场决定宇宙存亡的终极战争中，是何等的苍白。

真正的力量，有时恰恰是她过去最不屑一顾的——凡人的故事，凡人的情感，凡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些脆弱的“意义”。

她的“守护”之道，在这一刻，悄然完成了蜕变。

她转身返回临时搭建的舰桥，向上官琼发送了一份战损报告，以及一份全新的请示。

“指挥中心，我是上官琼。我请求将‘人性锚点守护’任务等级提升至最高。同时，我建议，立刻组建一个由凡人组成的‘故事合唱团’，以不同的、纯粹的个人情感记忆为核心，作为备用锚点，防止单一节点被再次精准打击。”

疯天庭，指挥中心。

李岁收到了这份请示，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没有回复，只是立刻将这份方案转发给了玄枢机所在的部门。

“评估可行性，三分钟内给出结果。”

几乎就在同时，主战场异变陡生。

那尊因逻辑冲突而陷入僵直的西极昊天傀儡，眼中混乱的光芒忽然消失，重新被一片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接管了它的控制权。

但它没有再上前，而是缓缓退入了那片由神明尸骸组成的军阵之中。

紧接着，另一尊傀儡从军阵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尊女性神王傀儡，身披仿佛由曦光织成的璀璨战甲，手持一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神枪。她的出现，没有带来其他傀儡那种令人窒息的死气，反而让周围黑暗的虚空都开始升温，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降临在了这片死亡之地。

诡神巨像的驾驶舱内，李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她！

在守骸人构筑的“遗音壁画”中，在那个早已逝去的、属于太古神王的黄金时代，他见过她！

曦和神君！

一股与之前所有傀儡都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通过巨像的传感器传递进来。那是一种充满了“生机”却又带着极致“解构”之意的诡异力量。

李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敌人的下一轮攻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