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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守渊人秘辛与玉魄初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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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密道里只剩下火焰残骸不甘的噼啪声,像垂死者的喘息。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黏稠得几乎令人窒息。凌霜的心跳声在耳鼓里轰鸣,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震得指尖发麻。她按在心口的手掌下,那半块火焰纹玉佩的灼烫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某种力量唤醒,正透过薄薄的衣料,将一股奇异的、带着生命脉动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这暖流与她体内那股因重伤而躁动不安的妖力激烈地碰撞、撕扯,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又奇异地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神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低语,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意志,正透过这微弱的温热,与她的灵魂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易玄宸的目光,像两柄淬了冰的匕首,牢牢钉在她按在心口的手上。那眼神太过复杂,锐利得能剥开皮肉,直视灵魂深处。震惊、探究、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忌惮,还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沉重。他握着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上沾染的、属于黑斗篷人的污血尚未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

“它在发光。”易玄宸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古钟嗡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砸在凌霜的心上。他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凌霜,告诉我,这玉佩,你从何而来?它……为何会与你血脉相连?”

血脉相连?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他看到了玉佩发光时,那光芒与她的妖力相互缠绕、甚至融入她血脉的景象?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我……”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嘶哑破碎,“我不知道……它,它自己……”她试图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玉佩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枷锁。她不能说,至少不能在现在,在对眼前这个男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全盘托出。她只能抬起眼,迎上易玄宸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可以捕捉的线索,一丝可以让她判断敌友的依据。

易玄宸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惊惶、戒备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那眼神让他心头莫名一刺。他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那柄沾血的短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在寂静的密道里激起刺耳的回响。这个动作,让凌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但警惕却丝毫未减。

“你不必立刻回答。”易玄宸的声音放缓了些许,但那份沉重感却更浓了,“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压的千钧重担,目光越过凌霜的肩膀,投向密道深处那片被火焰照亮后更显幽暗的未知,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玉佩上的火焰纹,并非凡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密道中回荡,“它代表的,是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甚至被刻意抹去的古老传承——‘守渊人’。”

守渊人?凌霜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带着一种苍凉而沉重的气息,仿佛来自时光的尽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心口的玉佩,那温热的触感似乎在回应着她的心跳。

“相传,在天地初开、阴阳未分之时,存在着连接九幽与现世的‘渊门’。”易玄宸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唱古老的歌谣,“‘渊门’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混沌与毁灭之力,一旦洞开,三界将倾覆。为了守护这脆弱的平衡,天地间诞生了第一批‘守渊人’。他们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地脉灵火为媒,炼制出蕴含‘焚骨守道’之力的玉魄,世代相传,镇守渊门,封印混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霜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手中这半块玉佩,其上的火焰纹路,正是‘焚骨守道’玉魄的印记!它并非死物,而是拥有灵性,能择主而栖!它选择你,是因为你的血脉中,流淌着属于‘守渊人’的古老印记!凌霜,你并非普通妖族,你体内流淌的,是守护者的血!”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凌霜识海中炸响!守渊人?焚骨守道?玉魄?守护者的血?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冲垮了她一直以来对自身身份的认知!她不是凌震山的孽种?不是被弃于乱葬岗的孤女?她体内那股狂暴、灼热、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力量,竟然是……守护之力?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猛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被黑斗篷人法力灼烧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焦黑一片,狰狞可怖。然而此刻,在那焦黑的边缘,在微弱的光线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如同熔金流淌般的金色纹路,正沿着她的血脉,悄然向上蔓延!这纹路,与她心口玉佩上发光的纹路,何其相似!

“不可能……”凌霜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我只是个被抛弃的……”

“被抛弃?”易玄宸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涩的弧度,“凌霜,你可知为何‘守渊人’的传承会断绝?为何世人再无记载?因为‘寒渊’!”

寒渊!这个名字如同毒蛇般吐着信子,瞬间刺穿了凌霜混乱的思绪。那些黑斗篷人嘶哑的叫喊再次在耳边回响:“寒渊大人,需要它开启‘门’!”

“‘寒渊’,是觊觎渊门之力的邪恶组织。”易玄宸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刻骨的仇恨,“他们不相信守护,只信奉掠夺!他们穷尽手段,猎杀守渊人,夺取玉魄,妄图强行开启渊门,释放混沌,以获得掌控毁灭的力量!数百年前,正是他们发动了那场惨烈的围剿,几乎将守渊人屠戮殆尽!侥幸逃脱的,也只能隐姓埋名,血脉凋零,传承断绝!”

他猛地指向凌霜心口:“你手中的玉魄,是最后仅存的、完整的玉魄碎片!它一旦落入寒渊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追杀你,并非因为你是什么‘孽种’,而是因为你是他们开启毁灭之门的唯一钥匙!”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凌霜淹没。原来,她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这样的宿命。被生父抛弃,被继母虐待,被世人唾骂……这一切的根源,并非她的“罪孽”,而是她体内流淌的、那连她自己都一无所知的、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守护者之血!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命运愚弄的悲愤,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喷涌!她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死死盯着易玄宸,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所以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锐,“所以我就该被你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摆布?!就该为了你们所谓的‘守护’,去对抗那些想要杀我的疯子?!易玄宸!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激你?还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棋子?!”

情绪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体内那股被玉魄暖流暂时压制的妖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再次疯狂地躁动起来!心口的玉佩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激荡,光芒骤然大盛!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暖光,而是炽烈、霸道、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压!金红色的光芒瞬间冲破衣襟,照亮了整个密道!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凌霜和易玄宸的识海中震荡!

就在这光芒大盛、嗡鸣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凌霜按在心口的手掌下方,那半块玉魄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瞬间爆发!这股力量并非完全属于她,更像是玉魄本身积蓄了千百年的意志,被她此刻极致的情绪所引爆!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焰,如同离弦之箭,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玉魄的位置激射而出!这道火焰并非狂暴无序,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目的性,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瞬间越过易玄宸,射向密道深处那片被火焰照亮后更显幽暗的角落!

那里,正是黑斗篷人逃遁的方向!

火焰击中之处,并非石壁,而是空气!然而,就在火焰接触的刹那,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开来!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涟漪,以火焰击中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不好!”易玄宸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瞬间认出,那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征兆!是寒渊用来传送或布置陷阱的“裂空符”被激发的迹象!那三个黑斗篷人,根本不是逃遁,而是故意将他们引向这里,触发这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然而,他的惊呼已经晚了。

随着黑色涟漪的扩散,一个更加恐怖的景象出现了。在涟漪扩散的中心,在那被金红色火焰点燃的扭曲空间里,无数细小、扭曲、散发着无尽怨毒和死寂气息的黑色符文,如同被惊扰的毒蜂,骤然浮现!它们疯狂地扭动、组合,瞬间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狰狞、仿佛来自地狱的门户虚影!

门户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门户中倾泻而出!这股气息比之前任何黑斗篷人散发出的都要强大、纯粹、邪恶百倍!它带着混沌的呓语和毁灭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密道!

凌霜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她体内那狂暴的妖力和玉魄的暖流,在这股阴寒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心口的玉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抗拒,在警告!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在那门户虚影之后,在那片被扭曲空间笼罩的幽暗深处,她似乎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无数双闪烁着幽绿、暗红、惨白光芒的眼睛!它们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又如同深渊里的鬼火,正透过那扇虚幻的门户,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地“注视”着密道中的他们!

“渊门……的投影……”易玄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扇虚影门户和其后无数的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他猛地转头看向凌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丝决绝:“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寒渊想要开启的东西!那就是你血脉中注定要对抗的……深渊!”

凌霜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她看着那扇虚影门户,看着其后无数窥视的眼睛,感受着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阴寒气息。易玄宸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她混乱的心上。

守渊人……玉魄……寒渊……渊门……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心口的手。玉魄的光芒已经内敛,但那股奇异的暖流依旧在体内流淌,与那股来自深渊的阴寒气息在体内激烈交锋,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她手腕上那道焦黑的伤口边缘,那熔金般的金色纹路,在阴寒气息的刺激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

她抬起眼,再次望向那扇虚影门户和其后无数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有惊惶和恐惧。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愤怒、悲怆和一丝奇异决绝的情绪,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她眼底深处缓缓燃起。

“深渊……”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

密道深处,那扇由黑色符文构成的渊门虚影,在金红色火焰的灼烧和自身力量的不稳定下,剧烈地扭曲、明灭。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烁不定,贪婪的注视如同实质的毒针,刺穿着密道中稀薄的空气。那股来自九幽的阴寒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咽喉,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微弱而遥远。

易玄宸的目光死死锁在凌霜身上。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变化——那惊涛骇浪般的混乱过后,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汹涌、更加危险的暗流。她按在心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半块玉魄生生按进骨血里。玉魄的光芒彻底内敛,但易玄宸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力量,正以她为中心,悄然凝聚。

那不是纯粹的妖力,也不是玉魄本身的守护之力。那是两者在极致的愤怒、痛苦和某种被强行唤醒的宿命感催化下,产生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融合!这股力量让他感到心悸,甚至……一丝忌惮。

“凌霜!”易玄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冷静!那只是渊门的投影!真正的力量尚未降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寒渊的爪牙随时可能反扑!”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试图浇灭凌霜眼中那冰冷的火焰。然而,凌霜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被命运反复碾压后的麻木。但就在那片麻木的深处,一点金红色的火苗,如同濒死星辰的最后余烬,顽强地燃烧着。

“离开?”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离开去哪里?易玄宸,你告诉我,这天下之大,哪里有我容身之地?我是‘孽种’,是‘妖物’,现在又成了……‘守渊人’?”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眉头紧蹙,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寒渊要杀我,因为他们需要我这块‘钥匙’。而你呢?你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去对抗那扇‘门’?”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易玄宸。易玄宸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反驳,想解释,但看着凌霜那双被绝望和愤怒吞噬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是啊,他最初接近她,确实带着目的,带着对玉魄秘密的探究。可现在……他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她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烦躁的情绪攫住了他。

“我……”易玄宸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凌霜冰冷地打断。

“不必说了。”凌霜缓缓站直身体,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在狂风中即将折断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剑。她不再看易玄宸,目光重新投向那扇扭曲的渊门虚影,投向其后无数窥视的眼睛。那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既然生来就是这‘钥匙’……”她深吸一口气,密道中阴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头脑更加清醒,“那就……看看这深渊,到底有多深!看看这‘守渊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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