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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情愫暗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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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的幽暗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吸尽了光线的深邃蓝。

随着昀散去的记忆幻象,那一缕曾经意气风发的昭明残影,终于彻底消融在凛冽的空气中。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极寒之气穿过冰棱时发出的细微哨音,像是远古亡魂的低语。洞窟深处,几盏长明灯不知用了何种油脂维持了三千年不灭,火苗如豆,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摇曳。

凌霜坐在冰冷的石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目光却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

刚才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中翻涌——那个叫昭明的青年,站在漫天魔火中,回眸一笑,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后人,将死的寂寥留给了佩剑。而眼前的昀,就是那把剑的魂,是那个青年意志的延续。

这种延续,既是永生,也是囚禁。

“三千年……”

凌霜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心悸。在这个连时间流速都与外界迥异的鬼地方,究竟要怎样的意志,才能在无尽的孤独中不疯魔,不泯灭?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落在不远处昀的身上。

他依旧是一袭虚幻的白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而淡漠。此时他正负手而立,面对着那一面刻满守渊人古文的石壁,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凝视着那些过往的痕迹。

在凌霜现在的眼中,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导师,一个神秘的器灵。

他是一段活着的、触手可及的历史。是一个背负着沉重枷锁,却依然温柔地为她点灯的守夜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凌霜胸腔内炸开。这种感觉不同于对易玄宸那种在患难中滋生的依赖与愧疚,也不同于对烬羽那种共生共死的羁绊。它更像是一种仰视,一种想要触碰那轮高悬冷月,明知不可为而心向往之的冲动。

或许是体内寒气与妖火融合后的副作用,凌霜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尽管这寒渊的低温足以将钢铁冻脆。

“你在看什么?”

昀并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准确地传了过来,在这空旷的洞穴中激起一圈回响。

凌霜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鬼使神差地忍住了。她站起身,脚下的冰层发出“咔咔”的轻响。

“看一个傻瓜。”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昀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倒映着凌霜略显单薄的身影。听到她的回答,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这似乎是他这数千年来,极少有的生动表情。

“傻瓜?”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是指那个自以为能逆天改命,最终却只剩一缕残魂的昭明?还是指在这里干等了三千年,等来一个半人半妖的我的——昀?”

“都是。”凌霜迈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很坚定,“昭明为了所谓的苍生牺牲了自己,那是傻。你在这里守着一个早就烂透了的世界,那是更傻。”

她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是人与魂之间最微妙的界限——再进一步便是虚无,退一步则太过疏离。

“但也因为你们傻,这寒渊之下才还有一丝光亮。”凌霜低声补充道,眼帘微垂,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昀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在葬神崖上满身戾气的复仇修罗,也不再是被妖魂折磨得几近崩溃的脆弱少女。她的体内如今流淌着寒渊的冰、妖火的烬,还有守渊人那古老而坚韧的血。

三股力量在她身上交织,既冲突又和谐,就像她此刻给他的感觉——既像一团焚尽一切的烈火,又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变了很多,凌霜。”昀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少了几分教导时的严厉,多了一丝温和,“三百年前,乃至三千年前,我见过无数守渊人后裔。他们有的狂妄,有的懦弱,有的贪婪。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像我这样哪样?”凌霜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的黑白分明,只有像星河一样破碎的光点。

“像你这样,让人看不透。”昀轻轻叹了口气,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似乎淡去了些许,“你明明有着最脆弱的凡人之躯,却偏偏要扛起最沉重的神魔之责。”

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昀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是一种虚幻的触感,轻柔如雾,却比任何实质的触碰都要烫人。

“那是因为有人教会了我,守渊人不是血脉,是选择。”凌霜轻声说道,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睛滑落到他的唇角,又落在那只有着修长手指的虚幻手掌上。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想知道,那个在她意识濒临崩溃时唤醒她的声音,那个在她修行痛苦万分时用灵力包裹她的灵魂,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她伸出了手。

指尖在颤抖,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昀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眼中的星光微微闪烁,似乎在等待那个注定的结局。

凌霜的手指,缓缓触碰到了昀的脸颊。

没有温度。

没有皮肤的纹理。

没有血液流动的搏动。

她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轮廓,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烟雾。那种空虚感,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凌霜的全身,让她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

这就是现实。

他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凌霜僵在原地,手指依然维持着穿透他脸颊的姿势,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一圈。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种无力感比修炼时的痛苦还要难受百倍。

“对不起……”她咬着嘴唇,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忘了……你是剑魂。”

昀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底某个沉寂了三千年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作为一把剑,他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也见过太多的爱恨嗔痴。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可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因为触碰不到自己而眼含热泪的女子,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愿望——

如果,我是真的,该多好?

这种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是守渊人的意志,是昭明佩剑的灵,他的存在是为了封印魔念,是为了守护苍生。儿女情长,对于一把剑来说,是最奢侈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但他不忍心看她如此难过。

昀缓缓抬起手,试图去触碰凌霜垂在脸侧的发丝。虽然他也做不到,但他凝聚起周身的剑魄灵力,在他的指尖形成了一点微弱却温暖的光晕。

光晕轻轻触碰到了凌霜的脸颊,虽然不像真正的手掌那样有质感,但那种温热的触感,却是真实的。

凌霜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昀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柔情。

“凌霜。”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却清晰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不要为无法改变的事情悲伤。这世间万物,有聚便有散,有实便有虚。我虽无实体,但这一缕剑魄,为你而动,也是真实的。”

凌霜怔怔地感受着脸颊那一点微温,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昀……”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昀的手指轻轻虚点,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痕,动作笨拙而轻柔。

“别哭。”他说,“守渊人,眼里只能有敌人,不能有泪水。”

凌霜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哭腔,看着他那半透明的面容,心中那股爱慕之意非但没有因为无法触碰而消散,反而因为这份遗憾而变得更加浓烈,刻骨铭心。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问道:“昀,如果是昭明……如果是当年的主人,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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