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雨困·团宠争夺战(下)(2/2)
她们谁也不能独占。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委委屈屈缠在小玄腰间、却被姐姐尾巴挤得没处下手的青色蛇尾。
忽然有些丧气。
她慢慢收回尾巴。不是彻底松开,只是不再试图争抢地盘。她的尾巴软软地搭在小玄腰侧,像一只终于认输、放弃挣扎的小动物。
小白看着她。
看着那双渐渐黯淡的赤瞳,看着那条不再耀武扬威的青色蛇尾。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动了动尾尖。
那条白色蛇尾从小玄腿上缓缓收回——不是完全收回,只是松开了一些。然后,它转而缠上了小青的尾巴。
不是挤压。
不是驱赶。
不是“你不行让我来”。
只是轻轻地、温柔地,绕上去。
尾尖与小青的尾尖勾在一起,像握手言和,更像结盟。
小青愣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与姐姐交缠在一起的尾巴。
青色与白色,一暖一冷,在昏黄的灯影下缠绕成一个密不可分的结。
“……姐姐。”她小声。
“嗯。”
“你干嘛呀……”
小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将自己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一起。”她说。
很轻。
很淡。
像雨滴落进湖心。
小青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将自己的尾巴更紧地缠上去,与小白的那条紧紧相扣。
青色与白色,在灯影里交缠成一朵双生花。
小玄坐在中央,看着这一幕。
他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
他轻轻动了动。
在两位娘子讶异的目光中,他身上也泛起淡淡的黑色灵光。
那光芒很沉,很静,如子夜无星的天幕,如深海不见底处。它在三人之间缓缓流淌,然后——
一条通体玄黑、鳞片泛着幽光的蛇尾,自他身后悄然探出。
这尾巴比小青的更粗壮些,比小白的更沉稳些,鳞片漆黑如墨,边缘却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泽,如暗夜深处的星河。
他没有去缠任何人。
他只是将自己的尾巴,轻轻搭在了那两条已经交缠的青白蛇尾之上。
玄黑。
青色。
莹白。
三条尾巴,在昏黄的灯影里,交缠成一个无人能解的结。
那结不紧,不松,不争,不让。
只是静静地、安宁地,缠绕在一起。
小青看着这个“结”,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小白的手,又握住小玄的手。
“这下真的分不开了。”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小白看着她,又看着小玄。
“嗯。”她说。
小玄将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些。
“不分了。”他说。
窗外,雨声依旧。
窗内,三条尾巴静静地交缠着,像在许一个无声的、永恒的诺言。
夜更深了。
窗外的暴雨终于收敛了最后的脾气,从滂沱倾泻转为淅淅沥沥。雨丝细得像被风吹散的蛛丝,轻轻敲着窗棂,发出极轻极软的“嗒嗒”声,像母亲哼唱的催眠曲。
三人移回了主卧。
小青困得眼皮直打架,上下眼睑像被涂了灵胶,一阖上就难再睁开。可她强撑着不肯睡,赤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小玄,像怕一闭眼他就会化作青烟飘走。
“二姐,”小玄轻声,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睡吧。”
小青摇头。长发蹭着枕头,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那你抱着我。”她含糊地说,声音黏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小玄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温热的胸膛。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小青还是不放心。
“尾巴也要缠着……”她嘟囔,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
小玄失笑。
他轻轻动了动。那条玄黑的蛇尾从锦被下滑出,稳稳地、温柔地搭在小青腰间,与那条早已缠上来的青色蛇尾交叠在一起。
玄黑覆着青色,青色贴着玄黑。
小青这才满意。她将脸埋进小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冽气息。
她的呼吸渐渐绵长。
小白躺在小玄另一侧。
她没有像小青那样要求拥抱,没有要求尾巴,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静静地侧卧着,淡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安静地望着小玄的侧脸。
然后,她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探过去,轻轻握住了小玄的手。
不是用力地扣紧,不是急切地索取。只是轻轻地、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她的白色蛇尾也悄无声息地探过来,轻轻缠上小玄的玄黑蛇尾。尾尖绕过他的脚踝,又绕回来,搭在他脚背上。
不是争夺。
不是占有。
只是栖息。
小玄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凉,便收拢掌心,将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他侧过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什么也没说。
他相信她懂。
果然,小白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雨声潺潺。
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像亘古流转的时间长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片刻——黑暗中响起小白极轻的声音:
“夫君。”
“嗯。”
“今日开心吗?”
小玄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看怀里呼吸已趋平稳的小青,又看看身侧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沉静温柔的淡紫色眼眸。
“开心。”他说。
他没有说为什么。
他相信她懂。
果然,小白没有再追问。
又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青的呼吸已完全平稳,绵长而均匀;久到窗外的雨声也渐渐隐去,只剩下偶尔一两声迟来的滴答。
小白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她的手还握在小玄掌心里,力道已松,却仍保持着十指交扣的姿态。
就在小玄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像雨滴落进深湖。
“我也很开心。”
小玄侧过头。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垂落枕畔的冰蓝长发,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柔和的光晕。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没有回应。
小白的呼吸已完全平稳,长睫覆着眼睑,唇角带着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小玄低头,又在怀里小青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他闭上眼。
窗外,不知何时,雨停了。
月光悄悄探出云层,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穿过纱帘的缝隙,为床上紧紧相拥的三道身影镀上一层银色的柔边。
三条尾巴依旧交缠在一起。
玄黑的覆着青色的,白色的缠绕着玄黑的,青色的与白色的尾尖相勾,像一个无人能解的、永恒流动的结。
月光下,那些鳞片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泽。
这一夜,没有人做梦。
或者说——
他们已身在最好的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极轻极轻的“滴答”。
是最后一片积雨从檐角坠落,落入阶前的水洼,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涟漪散去。
万籁俱寂。
床榻上,三道呼吸已完全同步。
一呼。
一吸。
一呼。
一吸。
像潮汐,像四季,像千年前她们相遇的那个清晨,像千年后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尾巴还缠着。
手还握着。
心还连着。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
又是一个,雨过天晴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