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情意之剑（2/2）

“荒谬！胡言乱语！”破军发出怒吼，试图以天尊神将的威严压下心中那不断滋生的、名为“不理解”的恐惧，“天道至高！法则至上！尔等蝼蚁之情，不过梦幻泡影，转眼即逝！如何能与亘古长存之天道抗衡？！”

他拼命催动力量，暗金神纹再次亮起，试图做最后的反扑。一道凝聚了其分身残存所有力量的毁灭光束，混合着断裂的天道锁链碎片，如同垂死凶兽的獠牙，狠狠刺向陈尘！

然而，这道攻击在触及那温润青光的范围时，再次上演了同样的一幕。毁灭光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蕴含至柔之理的墙壁，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其中的天道法则碎片被青光一一剥离、净化，最终那光束竟在距离陈尘尚有数丈之遥时，彻底消散于无形。

而青光，依旧不疾不徐地向上蔓延，已然覆盖了破军大半身躯。他那银色的眼眸中，惊骇终于彻底转化为一种面对未知、面对自身力量体系完全失效时产生的、最原始的恐惧。

“不——！！天尊——！”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声音却戛然而止。

青光彻底淹没了他。

没有爆炸，没有遗言。那具代表上界权柄、威压全城的天道锁链分身，就这么在无数细微情感与生命意念的汇聚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彻底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几缕精纯却已失去主动意识的本源灵气，被青光卷动着，反哺回陈尘体内，稍稍滋润了他干涸的经脉与重伤的躯体。

天空中的裂口，因失去分身的支撑与青光的最后冲击，开始加速崩溃。那些巨大的、本体的天道锁链发出不甘的轰鸣，迅速回缩进混沌深处，裂口边缘的空间规则疯狂蠕动、修复，最终缓缓闭合。

笼罩锦官城长达一刻钟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

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落，照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辉。城市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渐渐响起的、压抑的哭泣与呼喊。

百草堂内，一片狼藉。

月璃撤去了摇摇欲坠的月华光幕，脸色依旧苍白，她快步走到陈尘身边，蹲下身，素手搭上他的腕脉，精纯温和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渡入，探查他的伤势。清冷的眸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复杂。她亲眼见证了一场以凡伐仙的奇迹，一场以“情”破“法”的逆袭。

冷芊芊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自身伤势，冲到陈尘另一侧，看着他左肩那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面容，眼圈瞬间红了，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花想容、苏雨、柳萱等人也相互搀扶着围拢过来，看着陈尘，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之人的光芒。

陈尘感受着体内那缕青光彻底消散后残留的温暖余韵，以及月璃渡入的仙元带来的些许舒适感，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围在身边的众女，尤其是月璃那带着询问与探究的目光。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低微：

“我……没事。”

顿了顿，他望向已然恢复平静、只是云层尚未完全散去的天空，仿佛在对自己，也仿佛在对所有倾听者，轻声总结：

“原来……最强的力量，一直就在身边……只是我们……习惯了仰望星空……却忽略了脚下的尘埃……”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强烈的疲惫与重伤带来的虚弱，终于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意识沉入了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混沌道心深处，那缕融合了造化生机与神农本源气的力量，似乎与方才那汇聚全城情谊的青光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情意之剑，初露锋芒。

而这，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