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星瀑下的醉语（1/2）
星澜水阁的“家宴”兼“教学”风波看似告一段落，孩子们被苏见夏和陆时衍领着去洗漱安寝，厅堂内只剩下尚未完全平复的狼藉气息，以及三个心思各异的大人。
路无涯被白茯苓那番“镇压疏导”搞得魔气不稳，神魂倦怠，加上白茯苓那句“再发作未必有人救”的冷言，终究是心气不顺又带着几分憋闷，冷哼一声，也没打招呼，径自化作一道赤红魔光，朝着东边他那片被他拆得差不多了的“临时领地”飞去，大概是要闭关调息，顺便思考魔生。
苏见夏和陆时衍清理完战场（主要是收拾碎掉的杯盏和稳固被震得松动的家具），看向还留在厅内的白茯苓和沈清辞，眼神里传递着“你们自己看着办”的讯息，也默契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两人。
厅内烛火（模拟的）摇曳，映照着白茯苓平静无波的侧脸和沈清辞略显苍白的容颜。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星辰之力与冰寒神力的气息，混杂着些许未散的食物香气，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沉默蔓延。
沈清辞看着白茯苓，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有对她方才展现出的、远超他认知的强大力量的震撼，有对自己在她面前似乎总显得无力与笨拙的挫败，有对她那句“我比你父亲厉害”的复杂感受，更有对她此刻疏离姿态的心痛与无奈。他想开口说些什么，道歉？解释？或是询问她是否真的无恙？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白茯苓却忽然抬起了眼帘，墨黑的眸子直直看向他，里面没有什么温情，也没有什么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留下。”
她开口，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沈清辞微微一怔。
白茯苓已经转身，朝着水阁连接后方星瀑观景台的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
“我们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
沈清辞心头一紧，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方才的“教学”还不够？她难道真的……
走在前面的白茯苓似乎感应到他的迟疑，脚步未停，声音淡淡飘来：
“换场地。这里……施展不开。”
施展不开？！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她还要打？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再是“教学”模式，而是……动真格的？
他下意识地跟上她的脚步，脑中思绪纷乱。是因为他之前的攻击？还是因为他对孩子们的疏忽？亦或是……她心中积压的对他的所有怨愤，终于要借此彻底宣泄？
星瀑观景台位于水阁后方，临着一处由星海能量汇聚、飞流直下的星辰瀑布。瀑布并非水流，而是凝练如实质的星辰光辉，轰然坠落，溅起万千星辉，壮观瑰丽，却也蕴含着狂暴的能量。此地空旷，且有天然的能量场屏障，确实比水阁内更适合……“施展”。
先一步抵达的苏见夏和陆时衍正站在稍远的安全地带，显然是白茯苓提前传音让他们来“观战”（或者说收拾后续）。看到白茯苓和沈清辞前一后到来，苏见夏忍不住以手扶额，对陆时衍低语：“我天……这真真的要家暴啊……” 陆时衍嘴角微抽，默默又加固了一下周围的防护结界。
白茯苓在观景台中央站定，转身面对沈清辞。星瀑的光芒映照着她紫色的身影，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辉，额间的印记在星辉下显得格外清晰威严。夜风拂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
“沈清辞，”她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用你的冰魄神剑。”
冰魄神剑！
沈清辞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的本命神器，伴随他征战万载，象征着神界主神的权柄与力量，锋锐无匹，寒意彻骨。她竟然要他动用此剑？这意味着，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毫无保留的、属于神界至尊的全力一击！
“茯苓……”沈清辞声音干涩，“冰魄剑煞气太重，你……”
“让你用，就用。”白茯苓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怕伤了我？还是觉得……我不配让你出剑？”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挑衅。
沈清辞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今日这一战，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冰蓝色的眼眸逐渐被一片沉静的寒冰覆盖。既然她要战，那便战。或许，这也是他们之间另一种形式的……沟通。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极致冰蓝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随即迅速延伸、凝实，化作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修长优雅，流淌着冰蓝色的光华，寒气四溢，剑锋之处，空间都隐隐有被冻结的迹象。正是神界至宝——冰魄神剑！
神剑在手，沈清辞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清冷孤高依旧，却多了一份斩断万物、冻结时空的凛然剑意！他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座移动的亘古冰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白茯苓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类似兴趣的光芒。她点点头：“这才像点样子。”
她没有取出惊夜枪，也没有凝聚星辰之力幻化武器。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微张。
下一刻，令所有人（包括沈清辞）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她右手掌心之中，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金属与矿物碎屑凭空浮现！那些碎屑仿佛来自天地四方，有神界的星辰铁，魔域的幽冥金，人界的精钢玄铁，甚至还有一些难以辨识的奇异材质！它们在她掌心上方急速旋转、碰撞、融合，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熔炉和铁锤在疯狂锻打！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柄造型古朴奇异、通体呈现出混沌暗紫色、剑身隐约有星辰脉络与奇异符文流转的长剑，便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凭空造物！以意念与规则，直接锻造神兵！
这已然超越了炼器术的范畴，近乎神迹！
沈清辞握着冰魄剑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对于力量与规则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剑无名，临时所铸。”白茯苓轻抚剑身，语气随意，“就用它，来会会你的冰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平刺！
然而，这一剑刺出，观景台上的空间仿佛骤然塌陷了一块！剑锋所过之处，星光扭曲，能量乱流被强行排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星海的混沌剑芒，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直取沈清辞咽喉！
沈清辞心头警兆狂鸣！冰魄神剑本能地发出清越剑鸣，他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手腕一翻，冰魄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冰蓝弧线，精准地拦在了混沌剑芒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两剑相交！
没有预料中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金铁交鸣之声！
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冰蓝与混沌色的能量涟漪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星瀑坠落的轨迹都出现了瞬间的扭曲！
苏见夏和陆时衍即便在结界之外，也感到神魂一阵震颤，急忙又后退了数步。
沈清辞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混沌初开的巨力，顺着冰魄剑传来！那力量并非单纯的刚猛，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瓦解一切结构规则的“侵蚀”感！他闷哼一声，脚下白玉铺就的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向后滑退出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剑的手虎口崩裂，渗出了金色的神血！
而白茯苓，只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她手中那柄临时造就的混沌之剑，光华流转，丝毫无损。
高下立判！
沈清辞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他知道她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仅仅是随手造出的一柄剑，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就让他如此狼狈！
“剑意尚可，力道掌控欠佳。”白茯苓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再来。”
她手腕一抖，混沌长剑化作漫天繁星般的剑影，如同星河倒卷，从四面八方袭向沈清辞！每一道剑影都虚实难辨，却又都蕴含着真实的杀机与那诡异的侵蚀之力！
沈清辞咬牙，冰魄神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不再保留，将毕生剑道修为凝聚于此！
“冰封万古！”
一声清叱，冰魄剑挥洒出无尽的冰蓝剑气！这些剑气并非散乱攻击，而是在空中迅速交织、凝结，化作一座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冰山剑狱，不仅将袭来的混沌剑影尽数冻结、碾碎，更是反向朝着白茯苓笼罩而去！剑狱之中，温度骤降到绝对零度以下，连时空仿佛都要被冰封、凝固！
这是沈清辞压箱底的剑道绝学之一，蕴含着极致的“封”与“镇”之意！
白茯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这才有点意思。”
她不闪不避，甚至主动向前一步，踏入那冰山剑狱的范围！
“看好了，何为——破法。”
她手中的混沌长剑忽然光华内敛，剑尖处，一点微小到极致、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混沌光点再次浮现。
她持剑，对着迎面压来的、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冰山剑狱，简简单单地，一划。
没有浩大声势。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细线，从剑尖延伸而出，轻轻“划”过那坚实无比的冰山剑狱。
下一刻——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由无尽冰蓝剑气凝结、足以冰封至尊的冰山剑狱，竟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沿着那道混沌细线划过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整齐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着，裂缝急速蔓延，整座剑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冰晶碎屑，簌簌落下，在星瀑光芒映照下，如同下了一场璀璨的冰晶之雨！
而白茯苓，就站在这冰晶雨中，紫衣墨发，安然无恙。只有一缕被剑气余波扫过的发丝，悄然断落。
沈清辞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强的剑招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属于他剑意的冰晶，感受着体内因剑招被破而产生的神力反噬……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被冰晶雨掩盖的混沌剑气，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周身护体神力的缝隙，掠过他的脸颊！
“嗤——”
一声轻响。
沈清辞只觉得脸颊一凉，一道细小的血痕浮现，渗出一缕金色血珠。
而几乎是同时，对面白茯苓似乎也微微“咦”了一声。
只见她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竟然也凭空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沁出血珠的伤痕！位置、大小，竟与沈清辞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茯苓放下手，看着指尖沾染的、属于她自己的、鲜红的血珠（她的血早已在觉醒本源后恢复了正常的鲜红），又看了看沈清辞脸上那道渗着金血的小伤口，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莫名的、近乎荒诞的意味。
“哈……哈哈……有意思……”她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向还处于愕然中的沈清辞，伸出那只沾着自己血珠的手，摊开掌心，对着他，语气一本正经，眼神却带着一种恶劣的戏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