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家宴与“家暴”（1/2）

星语阁终究是过于狭小逼仄，不适合三个孩子（尤其还有两个年幼好动的）长久居住，更不适合……接待某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在苏见夏和陆时衍的极力建议（以及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心态）下，白茯苓最终还是将落脚点暂时定在了枢星殿主殿旁一处相对独立、却也足够宽敞的“星澜水阁”。

这里虽不如紫宸正殿奢华，却也清雅别致。临水而建，窗外便是星海能量凝聚的静谧湖泊，星光倒映，波光粼粼。阁内空间开阔，有足够的地方安置孩子们，也有独立的静室可供白茯苓处理事务或……“教育”某人。

安顿好孩子们，白茯苓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苏见夏和陆时衍“抓”来当临时保姆兼护卫，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水阁附带的小厨房。

这一幕，再次让苏见夏和陆时衍惊掉了下巴。他们认识白茯苓两辈子，从未见过她下厨。在神界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泠音神女，在魔域她是高高在上的魔后，成为天地共主后更是餐风饮露仿佛都不需要。如今，她竟然要亲自下厨？

白茯苓却显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笨拙的郑重。她似乎翻找了不少从人界或各处搜罗来的食谱玉简，又让星陨卫送来了许多新鲜的、富含灵气却并非神界那些高高在上、反而更贴近孩童肠胃的食材。她挽起袖子，墨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额间的印记在氤氲的水汽和灶火微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过程……显然并不顺利。小厨房里时不时传出锅碗碰撞的声响，偶尔还有食材焦糊的气味飘出。但白茯苓极其有耐心，失败了就重来，皱着眉研究火候，尝试调味，那专注的模样，竟比她推演阵法、制定律令时更加……鲜活，也让人莫名心酸。

苏见夏想进去帮忙，却被她以“你会吓到孩子”为由（苏见夏：？？？）赶了出来。陆时衍默默守在厨房外，听着里面略显笨拙却异常坚持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傍晚时分，当夕阳（模拟的）余晖为星澜水阁披上一层暖金色的纱衣时，小厨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白茯苓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简单的浅紫色常服，袖口沾了些许面粉和油渍，脸上也有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红晕，额间碎发微湿。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那双墨黑的眼眸，在看到厅中乖乖坐好的三个孩子时，却亮起了柔和的光。

托盘上，并非什么珍馐美馔、琼浆玉液。

而是一碗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家常菜。

有炖得烂烂的、泛着油光的灵兽肉，有翠绿欲滴、清炒的时蔬，有金黄酥脆的煎小鱼（取自星湖，蕴含温和星辰之力），还有一锅奶白浓香、点缀着翠绿葱花的鱼汤。甚至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形状不算特别规整、却透着甜甜香气的糕点。

食物的香气朴实而温暖，瞬间充盈了整个厅堂，也勾起了三个孩子肚里的馋虫。沈昭已经忍不住趴在桌边，踮起脚尖，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碟糕点，小嘴巴无意识地动着。沈曦虽然坐得端正，但鼻翼也微微翕动，眼神忍不住往肉碗上瞟。连沈砚翎，都微微抬起了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坐下，吃饭。”白茯苓将菜肴一一摆上桌，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母性威严。

三个孩子立刻乖乖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坐好。白茯苓亲自为他们盛饭，夹菜，动作虽不熟练，却极其仔细。她将剔除了小刺的鱼肉放到沈昭和沈曦碗里，将炖得最烂的肉夹给砚翎，又给每人舀了一小碗奶白的鱼汤。

“尝尝看，小心烫。”她低声嘱咐，目光紧紧跟随着孩子们的动作。

沈昭迫不及待地用小勺子舀起一块鱼肉，吹了吹，塞进嘴里，大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好次！漂漂棒！”含糊不清地夸奖着。

沈曦也小口尝了尝，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又默默夹了一筷子蔬菜。

沈砚翎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又抬眼看向正期待地看着他们的白茯苓，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他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味道……很普通，甚至火候有些过了，盐也稍稍放多了一点。但，很暖，是一种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属于“家”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他看着白茯苓有些紧张地观察他们反应的样子，看着她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忐忑，喉头微微有些发哽。他垂下眼帘，低声说：“……好吃。”

白茯苓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眼中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是不时地为孩子们添菜添汤，看着他们吃得小脸鼓鼓的模样，仿佛这就是世间最大的满足。

厅内气氛温馨而宁静，只有碗筷轻碰和孩子们细细的咀嚼声。

就在这时，白茯苓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汤勺，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砚翎，语气随意地问道：

“砚翎，你父亲……平日可曾教你修炼之术？或是其他术法？”

沈砚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咽下，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父亲……政务繁忙，偶尔指点一二，未曾……系统教过。”

他说的是实话。沈清辞心中郁结，面对酷似白茯苓的他，情绪复杂，除了确保他基础修炼资源无虞、偶尔查看进境外，确实少有耐心细致的教导。更多的，是他自己翻阅典籍，或向其他神官请教。

白茯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墨黑的眼眸抬起，视线越过孩子们，直直射向厅外某个方向——那里，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徘徊不去，显然，不请自来的“客人”又到了。

她的目光，尤其狠狠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责备，瞪了其中属于沈清辞的那道气息一眼。

然后，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砚翎，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傲然：

“无妨。”

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沈昭沾了汤渍的小下巴。

“明日开始，娘亲亲自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对某人的微妙贬低：

“我比你父亲厉害。他的那些，不学也罢。”

沈砚翎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震惊、愕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娘亲……要亲自教他？还说……比父亲厉害？

厅外的两道气息，也因为这毫不避讳的话语，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就在这时，白茯苓像是才注意到厅外有人似的，目光转向门口，语气平淡地开口：

“魔尊，进来坐吧。”

“你在东偏殿拆房子拆得挺欢，总归要……赔偿的吧？”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正小心翼翼、试图降低存在感、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里面动静的路无涯。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教他近身格斗。”

“他”指的是沈砚翎。

路无涯正趴在窗边偷听（以他的修为根本无需如此，但他似乎乐此不疲），闻言一愣，赤红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教那个小崽子？近身格斗？赔偿？

然而，不等他细想或反驳，白茯苓的目光又扫向了窗外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清瘦孤寂的月白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廊下阴影中，如同被主人遗弃在门外、想进又不敢进、只能可怜巴巴望着屋内温暖灯光的小狗。

白茯苓的眼神，在触及那道身影时，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怒，有恼，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你们两个……也进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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