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专治各种不服(2/2)
这是图穷匕见了。
顾长风却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李处长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职责所在,不敢当。”李处长身体前倾,眼神如鹰一般锐利,“所以,顾上校能否解释一下——你和赤军,究竟是什么关系?”
致命的杀招,终于亮了出来。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
就在李处长以为拿捏住他命脉的时候,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
“李处长,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日本人想做什么。”
李处长一愣。
“这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武器秘密调拨清单,上面写得很清楚,这批苏制武器,是日本人通过欧洲黑市购入,打算秘密运往长沙前线,用来栽赃嫁祸的。”
顾长风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我,不过是替他们处理了这批‘赃物’而已。”
李处长狐疑地拿起文件,脸色越看越是阴沉。
文件上有日军的绝密印章,详细的运输路线和交接时间,甚至还有日军内部负责此事的军官签名。
这份情报的真实性,高得吓人。
“这份情报……你是从何得来?”李处长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自有我的渠道。”顾长风淡淡道。
李处长彻底沉默了。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他今天的行为,就不是审查,而是愚蠢的内耗。
秦婉见势不妙,立刻柔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李处长,既然是一场误会……”
“误会?”林晚晴突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又好奇,“秦秘书,你脖子上的项链真别致,是在哪里买的?”
话题转得突兀,秦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抚摸着吊坠:“一家首饰店买的。”
“能借我看看吗?”林晚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对首饰毫无抵抗力的小女孩,“这种蝴蝶的款式好特别,尤其是这材质,看着不像普通的银。”
秦婉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顾长风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我太太喜欢,就让她看看吧。一条项链而已,秦秘书这么紧张做什么?”
一句话,堵死了秦婉所有拒绝的可能。
她只能僵硬地笑着,摘下项链递过去。
林晚晴接过来,放在手心仔细把玩,指尖在蝴蝶吊坠上轻轻摩挲。
“这工艺真好,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她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我听说有一种叫‘钛钨合金’的金属,是日本人实验室里才有的宝贝,摸起来就是这种感觉。秦秘书,你这条该不会就是吧?”
“轰”的一声。
秦婉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瞬间绷断。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李处长不是傻子,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从林晚晴手里夺过项链,死死盯住那个蝴蝶吊坠。
他虽然看不出材质,但秦婉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李处长,顾夫人她开玩笑的,我……”秦婉的声音开始发抖,极力想维持镇定,但眼神已经彻底慌了。
“是吗?”林晚晴歪着头,笑容无辜又残忍,“可我没开玩笑啊。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军统的秘书,为什么要戴着日军特有材料制作的项链呢?”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李处长的眼神,冷得能刮下冰渣。
他不需要证据了,他最得意的特工,在他面前露出的惊惶,就是最好的证据。
“来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两名特务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已经瘫软的秦婉。
“李处长!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秦婉终于崩溃,疯狂挣扎。
“是不是冤枉,审讯室里,会有一个答案。”李处长冷酷地挥了挥手。
秦婉绝望的哭喊声被隔绝在门外,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李处长看向顾长风,神情无比复杂,尴尬、震惊,还有一丝后怕。
“顾上校,今日之事……”
“李处长客气了。”顾长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姿态优雅从容,“国难当头,内部筛查是好事。”
他顿了顿,牵起林晚晴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只是希望李处长日后,在怀疑别人之前,能先擦亮眼睛,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李处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5)
回到车上,紧绷的气氛一散,林晚晴终于忍不住,靠在顾长风怀里笑得浑身发颤。
“你看到李处长那张脸了吗!简直比调色盘还精彩!”
顾长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也漾着笑意:“我的夫人,什么时候成了合金专家了?”
“系统告诉我的!”林晚晴得意地扬起下巴,“它说那是日军井上实验室的独有配方!”
顾长风的笑容收敛了一分,眼神变得深邃。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晚晴,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晚晴被他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脸热,正想说些俏皮话,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红色警报。
“叮!紧急情报补充!”
“根据军统内部审讯资料库交叉比对,‘井上实验室’创始人名为:井上龙一。”
“秦婉的项链吊坠内侧,刻有微雕家徽,其含义为:井上龙一的所有物。”
“警告!该女子真实身份极可能为日军特高课安插在军统内部的双面间谍,代号‘影’!”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夜色中,和平饭店依旧灯火辉煌,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野兽。
而在那栋大楼顶层的某个房间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车上。
他对着虚空,露出一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林医生,顾上校,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杯中深红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与血无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