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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纵然蜉蝣入海,我亦燃血焚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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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域主,此人应该是用了一种特殊的秘法,将体内血管悉数爆裂开来,并将血液燃烧殆尽爆发出极强实力。”

“这是一种必死秘法,无法中止。”

“但”

“此人脖颈上所佩戴的那个玉牌里面,暗层里夹着一味稀有的天材地宝,属阴,恰好中和了些许这种狂暴的猩红火焰。”

“给他留了一条性命。”

“不过血管已经悉数碎裂,此时也只是吊着一口气,如果他在永夜殿有命牌的话,此时命牌应该都已经碎裂了。”

“哪怕安放在祭坛里,也最多只能活三日。”

“倒是有一法,或许能救,只是”

药王谷谷主有些底气不足,他从未面对过如此棘手的情况,他能想到的这个解决方案,仅仅只是基于理论上推断出来的,一时有些不敢开口。

“但说无妨。”

陈凡面色平静的轻声道:“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讲,天一也算是为了帮助凡域守住黄泉口防线而落入如此境地,他理应出手援助。虽然消息是从天一这里泄露出去的。

但.

也不是天一的本意。

“好。”

药王谷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第一步,就是帮他重塑血管,但人体的血管极其复杂,目前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除非”

“除非在此人体内种下一株“诡血花”,让诡血花的根茎布满其身代替血管的存在,再将此人种植在十级农田里,让诡血花快速生长。”

“之后再喂服“人血丹”,促进血液诞生。”

“疗养数月后,理论上,有一定概率能活。”

“等等!”

站在一旁的少秋眉头紧皱沉声道:“我记得药王谷是个正派吧?不是什么魔门邪派吧?”

“域主。”

“这个“诡血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折磨人和控制人的手段,将诡血花种植在人体内,根茎会在血管不断生长,极其痛苦,当彻底生长完毕后,会结出一枚果子。”

“只要捏碎这枚果子。”

“此人便会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而那“人血丹”,更是一些入魔修士,屠戮生灵血液所炼制而成的丹药,用于快速提升修为。”“这些都是歪门邪道,你拿来治病?”

“什么歪门邪道,能用来救人的,就是好道。”药王谷谷主原本还有些没底气,但听见有人质疑自己的专业领域,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是,诡血花是折磨人的手段,通过根茎在血管中不断生长,但他此时连血管都没了,能折磨成什么样子,生长出来的根茎恰好可以替代血管的存在。”

“你能找到其他方式,帮他修复血管?”

“那人血丹,如果是魔修提升修为的手段,但与此同时也是快速恢复血气的灵丹妙药,他是有坏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

“但据我说知,炼制人血丹需要大量凡人的血液,你打算屠戮多少人炼制一枚人血丹?”

少秋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开口了,域主肯定是想救天一的。

只是他虽然手中鲜血无数。

但他是真的看不惯屠戮凡人的行为,尤其是屠戮凡人去炼制一枚丹药,就象他当初证明自己实力的方式是夜袭屠仙圣地,而不是屠戮一凡人城池。

“不屠。”

药王谷谷主摇了摇头道:“我们药王谷满门,每人自愿献一点血,就足够炼制一炉人血丹了。”“想吃一枚鸡蛋,没有必要给一个鸡场都屠了。”

少秋突然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合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从没想过,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炼制人血丹的。

好象还这可以?

“就按你这个方法来。”

陈凡沉声道:“将人带回江北凡域“夕阳城”,你亲自负责为他疗伤,只要能救活,有赏。”“是!”

药王谷重重点头应下。

一艘飞舟连夜启辰,载着药王谷一众人和重伤濒死的天一赶回凡域。

陈凡站在“黄泉口防线”城墙上,听着身旁黄泉口防线负责人解释着来龙去脉。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

黄泉口防线负责人有些面色复杂的沙哑道:“刚入夜不久后,我们就收到了“黄泉沿海防线”沦陷的消息,今夜黄泉沿海防线的诡潮数量暴增,完全不是平时的强度。”

“紧接着。”

“这批诡潮就从黄泉口沿海局域登陆,来到黄泉口防线。”

按理来讲,陈凡是无权过问这些事情的,他也不该讲,但不知为何,当陈凡问起时,他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讲出来。

就象是在向上级汇报一样。

可能是因为今夜如果没有凡域巡航导弹的支持,他已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汇报了吧。

陈凡望向那个永夜人自爆的方向,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丝丝被染成墨绿色的泥土,他没亲眼看见那一幕,但通过负责人的讲解,他大概能想象出这一幕。

不知为何。

他总是觉得这样对守夜人太残忍了。

虽然通过威力来看,确实不俗,但守夜人首先是一个人,将一个人完全物化打造成一个战略武器,这在他眼里,觉得有些残忍。

他不认为永夜殿做错了。

前线战事吃紧,永夜大陆随时会沦陷,这种情况下没人会考虑人道,他只是觉得这些守夜人有些可怜。守夜人的宿命,不应该是激活。

没人希望自己生下来的,唯一的宿命就是自爆。

他相信。

这些守夜人的母亲生下自己孩子时,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的宿命是去自爆。

他大概知道这批诡潮是怎么来的了。

应该和袭击“秋明盆地”运输物资的车队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局域限制封锁,派出诡潮登陆“黄泉囗山脉局域”。

这种手段,哪怕对诡族来讲,应该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短时间内。

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

陈凡偏头望向“这个黄泉口防线”负责人沉声道:“我会帮你简单改造下“黄泉口防线”,加强黄泉口防线的强度。”

“但这件事情就不要上报了。”

“上报后,下次来的诡潮说不定会更多。”

“明白!”

黄泉口防线负责人颤声点头应下,他已经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这批诡潮是奔着“凡域”来的。只不过无法做到从江北或七号防线登陆,要途径数个局域,损耗太大。

就从黄泉沿海防线登陆。

换句话说。

日后想要从内陆袭击凡域的诡潮,基本都得经过这里,他上报上去的信息越多,来的诡潮就越多。在他没被调离黄泉口防线之前。

他肯定不会上报。

这次凡域支持到位了,但下次呢,下次凡域支持耗尽了呢,下次没有守夜人替他拖时间呢?陈凡没有再讲话,只是开始在“黄泉口防线”铺设铜管、祭坛以及噬魂雕塑,一些简单,却能大幅度提升一道防线强度的基础建筑。

黄泉口防线并不长。

和已经沦陷的“黄泉沿海防线”长度一样,都是27公里。

铺设起来要不了太久。

而在这批诡潮全军复没不久后,位于“永夜西部玄武一号前线”海域外的那尊诡皇,便已收到消息。面色阴沉独自一人坐在大殿王座上许久后。

才从怀里掏出一枚诡骨。

亲自联系到自己刚感化的内应,声音沙哑的一字一句道。

“你们人类有一句古话叫,兵贵神速。”

“今夜我派出去的那批诡潮在极短时间内全军复没,你知道我为了将这批诡潮派往凡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你是不是隐瞒了凡域的部分情报?”

“如果没有凡域插手,这批诡潮不可能在黄泉口防线全军复没,黄泉口防线没有这么强的实力。”那头很快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老子说过,别主动联系我,我收到的凡域消息就这么多,已经全告诉你。”

“而且这有什么出奇的吗?”

“如果不是凡域展现出了自己的潜力,你也不会派出诡潮去吧?一个有潜力快速崛起的势力,有点底牌很稀奇吗?”

“再讲一遍,别主动联系我!”

“而且一”

“人类还有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通信很快挂断。

坐在宫殿王座上的诡皇面色难看的捏死手里的诡骨,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再派兵前往凡域了。只是。

若是真任凭凡域发育起来,虽然崛起到能影响整个战局的可能性是极小的,但毕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先上报吧。

让上面做决定,如果上面让他暂时延缓进攻“永夜西部玄武一号前线”的攻势,专心对付凡域。那他也不介意,全军出动,前往“黄泉口局域”。

哪怕要横跨两个局域。

哪怕要损失大量兵力,但剩馀的这点兵力,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凡域和黄泉口防线所能挡的。顺便他也可以休息休息。

每日打仗真的很累的。

天渐渐亮了,一夜又结束了。

“该死!”

永夜腹地深处,一座坐落在平原上的城池内,一个老者有些手忙脚乱的将诡骨重新藏在储物戒里,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正和上级汇报的时候,诡族那边突然主动联系他。

吓了他一跳。

差点暴露。

就在这时一

“嘭!”

他布在屋内的大阵,突然被暴力破坏,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谁!”

老者面色微变望向门口,面色凝重高声道:“这里是永夜殿西部战略堂,副堂主张翼德的私人居所!”“何人擅自闯入!”

下一刻。

门被撞了开来。

十几个穿着黑衣带着面纱的人鱼贯而入走进屋内,将老者围在中间,紧接着,一个拄着手杖的老人缓缓走进屋内,来到老者面前。

晃了晃手中令牌。

轻声道。

“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吗?”

“永夜殿西部外出行动组组长,裘一死。”

“奉上级命,特意前来捉拿永夜大陆内奸“张翼德”,是你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我们来硬的呢?”张翼德神情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许久后,原本紧绷的身子突然瞬间散了下来,露出一丝惨笑:“天一只将那则消息告诉我了?”

“是的。”

裘一死缓缓走到张翼德面前,平静道:“天一自认那则消息颇为重要,最近永夜殿常出叛徒,为了稳妥起见,他不敢走正常渠道向上级汇报。”

“希望由你这个做师父的将消息汇报上去。”

“但很显然。”

“他有些过于信任你这个做师父的了。”

“拜你所赐。”

“诡族收到消息后,付出大量代价,夜袭“黄泉沿海防线”,防线当晚沦陷,近十万人因你而死。”“诡潮突入黄泉山脉局域。”

“抵达黄泉口防线。”

“你的徒弟天一,和永夜殿西部外出行动组守夜人九十七号,为阻诡潮,已身亡。”

“凡域及时支持,黄泉口防线尚未沦陷。”

“诡潮复灭。”

“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我”

张翼德眼框通红,整个人处于神情崩溃边缘的嘶吼道:“我我没想害死天一,我不知道他会停留在黄泉口防线,他前天跟我汇报,说离开凡域后会前往“天谴山脉”!”

“是我临时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前往黄泉口防线,那里的负责人刚上任,我让天一去做下心理工作。”

“我”

张翼德此时有些处于神情崩溃边缘,他下意识忽略自己向诡族消息后会发生什么,他不是不清楚可能会发生什么,只是他不愿想,这样心里可以好受点。

“我只想诡族传递过这一个消息,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我”

“没有后路。”

裘一死再次靠近张翼德,双手拄着龙头杖缓缓道:“永夜大陆和诡族,只有一方能活下来,这是一场没有后路的战争。”

“背叛永夜大陆者,当处死。”

“但死亡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配合我们。”

“今晚给“诡族”那边传递情报,就说“永夜大陆西部平原防线”不少人前去支持江北凡域,担心凡域再次遭受袭击。”

“今晚“永夜大陆西部平原防线”防守空缺,可向西部平原援军,大举进攻。”

“配合到位,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张翼德面色阴晴不定,几乎没有尤豫多久,便眼框通红重重点头。

“好了。”

裘一死笑了起来,拍了拍张翼德的肩膀:“也不用装出这幅后悔的样子了,如果没被抓到的话,你不会后悔的。”

“人总是在快死的时候,才会后悔。”

“死是肯定死定了。”

“但至少临死前做点人事,下去后见到了天一,也不至于在天一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你知道吗?”

“天一是我看最看重的行动组成员,他死了,我其实是有些难过的。”

“等等!”

张翼德突然想到了什上,急促道:“我给天一的吊坠里有一味“海心草”,可在他尸解后,暂时保他一“不用保了,命牌都碎了。”

裘一死沉默许久后,才望向张翼德突然再次笑了起来:“整个行动组的人都不知道,守鞠人九十七号是我儿子。”

“我现在其实挺难过的。”

“刚才那上一瞬间,我真挺希望你硬气一点,拒绝我的业议,这样我就可以将行动组一百零七样酷刑,在你身上使个遍了。”

“我最看重的人,和我唯一的儿子。”

“一鞠之间,全没了。”

“真的”

“很想,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

裘一死没再停留,只是有些淋伐颤巍的,拄着龙头杖,朝屋外走去,后颈出突然冒出一缕火焰,他熟练的像拍死一只蚊子那样,拍灭后颈上的火焰,并将一枚丹药在掌心捏扁,贴在后颈上。

而屋内的一众行动组成员则是没有那上温柔。

各个面色阴沉的围了上去。

对于这种叛徒。

永鞠殿内部是极其厌恶的。

组长因为要按照规章办事变法做出出格行为,但他们可不在乎,尤其是在得知死掉的守鞠人是组长唯一儿子时,面色更加阴沉愤怒。

“你们你们要兰什上?”

张翼德身子下意识后退,有些慌乱的望向围上来的一众行动组成员。

屋外。

坐在台阶上的裘一死,将龙头手杖抱在怀里,听着屋内传来的嘈杂怒骂打斗声,神情恍惚的通过连绵大雨,抬头望向远处飘在空缎的阴云。

半晌后。

才从怀里掏出一枚糖,颤颤巍巍送进嘴里。

泪水不自觉从眼睛滑落,顺着满是皱褶的脸颊,缓缓落到布满老年斑和变量疤痕的脖颈上。儿子生前最喜欢吃甜的。

也不知道

临死前,有没有吃到一口甜。

守鞠人的宿命是激活。

但.

那不是一个儿子的宿命,他不希望自己儿子的宿命是激活。

良久后。

裘一死缓缓低下头颅,盯着地上的水泊呢喃着:“爹爹兰不了多久了,等过些日子,爹爹老了,爹爹就去前耀杀一批诡物。”

“然后”

“就下来陪你。”

言语间。

他又拍碎骼膊上冒出来的一簇猩红火焰,他体内的猩红火焰已经很难遏制住了,在选好接班人后,他也该退位了。

原本他选缎的接班人是天一。

疼了一辈子。

马上可以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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