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霍云儿（2/2）

“求求你……玄老，不要杀她……她是我妈妈！”

“你说什么？！”

最后那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玄子的心头。

他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满是荒谬与震撼。

不仅是玄子，就连霍雨浩身后那具一直保持着守护姿态的涅槃尸，也在听到“妈妈”这两个字时，僵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那是一张何等矛盾的面容。

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黑色的眼瞳深邃而空洞。

她的皮肤是涅槃尸特有的、毫无生机的苍白，仿佛上等的汉白玉。

她的上半边脸，有着清秀温婉的轮廓，柳叶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依旧能够看出，她生前一定是一位极其美丽温柔的女性。

然而，她的下半边脸，却被完全破坏了。

没有血肉的遮挡，森白的牙床与交错的獠牙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组合成一幅恐怖而狰狞的画面。

美丽与恐怖，温柔与狰狞，这两种极致的对立，诡异地融合在了同一张脸上。

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那双原本空洞的黑色眼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她那狰狞的口部艰难地开合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个干涩、破碎、完全不成调的音节。

“雨……浩……”

这两个字，仿佛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霍雨浩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委屈、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轰然爆发。

他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冲了过去，想要像儿时那样，投入那个曾经是他全世界的温暖怀抱。

“不……不要……过来……”

然而，那女性涅槃尸——霍云儿，却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嘶哑地喊着，伸出手，不是为了拥抱，而是为了推拒。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涅槃尸的、对于生机的渴望正在疯狂叫嚣。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旺盛的生命气息，对她而言，是比任何琼浆玉液都更具诱惑的毒药。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那嗜血的本能，伤害到这个自己用生命去爱的孩子。

但霍雨浩什么都听不到了，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身影。

他无视了她的推拒，无视了她那狰狞的面容，只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一把抱住了她那冰冷而僵硬的腰。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诉说着在公爵府受到的欺凌，诉说着自己一个人离开时的孤独与害怕，诉说着他对她那深入骨髓的思念。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霍云儿胸前冰冷的衣衫。

那股源自本能的、对于生机的疯狂渴望，在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妈妈”中，被一股更加伟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