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计划调整：反制与渗透（2/2）

慕容倾城停下脚步，看着苏沐雪。这个年轻的科研人员，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实验室苍白，但眼睛里是真切的忧虑。她忽然意识到，这种忧虑，可能并不仅仅出于对任务成败的关心。

“他是陆尘。”慕容倾城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和把握。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其他环节不出错，不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

她拍了拍苏沐雪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但意图是安慰。“回去协助李教授，把便携式探测仪和‘破邪’药剂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针对可能存在的能量干扰环境的稳定性测试。你们的技术支援，对他同样重要。”

苏沐雪点了点头，似乎从慕容倾城平静的语气中获得了一些力量，转身走向实验室区域。

慕容倾城继续走向指挥中心。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笔直。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暴雨如注的雨林，诡异的移动模块，陆尘独自穿行在昏暗和危险中的身影……还有他之前看向她时，那双深不见底、将所有情绪都死死压住的眼睛。

她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里面已经忙碌起来。叶灵儿的数个屏幕同时闪烁着，代码如瀑布般流淌。通讯台前，值班员正在测试与各个预设节点的加密频道。

她走到自己的指挥台前坐下，调出全局监控界面。代表爆熊小队、鹰眼小队、快速反应部队、医疗点、撤离通道的图标，一个个在地图上亮起。而那个代表陆尘的、特殊的金色光标，此刻还静静地停留在基地的坐标上。

七十二小时。时间开始以心跳的节奏倒数。

模拟训练舱里传来爆熊粗犷的吼声和模拟爆炸的闷响。水下训练池中，鹰眼和两名队员正在适应全封闭潜水服的操作。而战术分析室里，始终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极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或是电子笔在触控屏上划过的细微摩擦声。

夜幕再次降临，又再次被晨曦驱散。倒计时在无声中滑向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慕容倾城几乎没怎么合眼，咖啡的苦涩味道一直停留在舌尖。她反复推演着各种意外情况下的应对方案，与秦若曦确认着最后的外交安全窗口，和林婉儿核对着医疗资源的实时位置。

在行动前十二小时，她终于忍不住，走向战术分析室。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什么也没加的黑咖啡。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

陆尘坐在巨大的触控屏前，屏幕上是放大的Z区能量屏蔽图谱和移动基地的内部结构推测图。他背对着门，身影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慕容倾城将咖啡放在他手边的桌上，陶瓷杯底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能量屏蔽的图谱有新的发现。”陆尘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有些干涩，但注意力显然完全集中在屏幕上，“叶灵儿用‘夜枭’做了几次不同角度的掠扫，发现屏蔽场的强度分布并不均匀。这里，东南侧边缘，存在一个周期性的、极其微弱的衰减波动，周期大约是一百二十秒，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五秒。”

他放大图谱，指向一处颜色略浅的区域。“虽然短暂，但如果时机抓得准，或许能成为某种‘缝隙’。鹰眼小队如果从地下接近这个方向，他们的探测设备在衰减瞬间，有可能捕捉到内部的部分情况。当然，也可能是敌方故意留下的‘后门’或探测诱饵。”

慕容倾城走到他侧后方，看向屏幕。复杂的频谱图和等高线，在她眼中迅速转化为战术信息。“需要通知鹰眼调整接近方向吗？”

“已经同步给他了。”陆尘说，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底有细微的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像淬过火的刀锋。“谢谢你的咖啡。”

慕容倾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他似乎瘦了一点，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你自己……有把握吗？”这句话问出口，比她预想的要轻，也直接得多。

陆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让他微微皱了皱眉。“把握谈不上。陷阱之所以是陷阱，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但我了解九头蛇的行事风格，也了解我自己能做到什么。”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陷阱，就放弃出击。那样正中他们下怀。”

“我知道。”慕容倾城说。她当然知道，理性上完全赞同。但理性之外，有些东西并不完全听从指挥。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外围就交给你了。”陆尘再次开口，声音很平静，“如果我这边信号中断超过预定时间，或者生命信号出现异常……按预案行事，不要犹豫。”

慕容倾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预案……预案里包括在确认他失陷或死亡后，由快速反应部队尝试强攻救援，以及在救援无望时，果断放弃，保全其他力量撤离。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她听到自己说，语气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斩钉截铁。

陆尘似乎怔了一下，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些许讶异，有些许探究，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慕容倾城也没有再多留。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她快步走回指挥中心，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倒计时的数字，在巨大的主屏幕上，无声地跳动着。

最后的几小时，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中流逝。装备检查，最后简报，人员集结。爆熊小队全副武装，重火力的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鹰眼小队检查着潜水服和推进器，动作安静利落。陆尘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深灰色作战服，材料兼具隐蔽性和对能量波动的微弱抗性，腰间的装备带经过精简，只携带了最必要的武器、工具和几个李教授团队特制的能量感应贴片。

所有人聚集在出发大厅。没有慷慨激昂的送行，只有沉默的注视和无声的握手。

陆尘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他的队员，扫过李教授、苏沐雪、沈瑶光，扫过林婉儿，最后与慕容倾城的视线在空中相碰。他微微颔首。

慕容倾城抬起手，在耳边的通讯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天机阁内部表示“一切就绪，好运”的暗号。

陆尘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转身，第一个踏入了通往地面出口的升降梯。爆熊和鹰眼带领各自的小队，紧随其后。

升降梯的门缓缓合拢，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指挥中心里，主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代表着暴雨开始的红色气象预警图标，覆盖了整个目标区域。

慕容倾城在主控台前坐下，背脊挺直。“‘断刃’行动，第二阶段，开始。所有单位，进入预定位置，保持静默，等待指令。”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向雨林边缘的各个角落，传向公海上那艘变更了坐标的船只，传向边境城镇那些隐蔽的角落。

也传向那三个正分别扑向黑暗、水域和暴雨的身影。

屏幕上的地图，三个小小的光标，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坚定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