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修复原型机的首次测试(2/2)
成功了!
至少,初步成功了!这个简陋的、简化到极致的原型机,真的实现了将微弱的特定生命能量信号放大,并定向投射出去,对模拟的衰竭能量节点产生修复效果!
李教授握着控制终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死死盯着靶标屏幕上稳定回升的能量读数,直到它超过了百分之二十的修复阈值,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连日疲惫的辛劳,更带着巨大的、近乎狂喜的释然。
沈瑶光身体一软,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摘下了鼻梁上的放大目镜。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疲惫至极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苏沐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着,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和紧绷。她看向测试平台上那个依旧散发着嗡鸣和金蓝色光晕的“初鸣”,又看向靶标上稳定亮起的光斑和回升的读数,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希望和震撼的情绪,将她紧紧包裹。
然而,就在这成功的喜悦开始弥漫时,沈瑶光面前的主屏幕上,几条原本平稳的数据曲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细微波动。
“等等……”沈瑶光立刻坐直身体,重新戴上了目镜,“输出能量频率出现微小漂移……靶标能量回升速率……开始减缓。”
李教授和苏沐雪立刻收敛了情绪,目光齐刷刷投向屏幕。
果然,代表“初鸣”输出能量频率的曲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上下波动,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偏离了最初的稳定值。而靶标能量读数的回升速度,也从之前的稳定斜率,逐渐变得平缓,甚至有了停滞的趋势。
“怎么回事?”李教授沉声问。
沈瑶光快速调出更详细的分析页面。“问题可能出在两个方面。第一,输入信号源的‘纯净度’。虽然我们已经尽力稀释和纯化陆尘提供的能量样本,但它毕竟源自‘基因之源’,其本质构成极其复杂,与古老记载中理想的、直接从‘生命之泉’获取的‘纯净生命能量信号’可能存在我们尚未察觉的细微差异。这种差异在经过放大回路时,可能被放大,导致输出频率的微小畸变。”
“第二,”她切换了画面,指向“初鸣”的三维结构图,“我们的简化符文阵列,尤其是能量导流槽的蚀刻精度和表面处理,毕竟远达不到设计图的要求。这些微观的缺陷,在低功率、短时间运行时影响不大,但随着运行时间延长,或者对输出频率的稳定性要求提高时,就可能成为干扰源,引起谐振回路的不稳定,从而导致输出频率漂移。”
她指着靶标的监测数据:“这种频率漂移,虽然微小,但会导致放大后的能量光束,与靶标模拟的‘节点固有频率’匹配度下降。修复效果的本质是‘共鸣’,频率匹配度下降,能量注入的效率就会降低,甚至如果漂移严重,可能产生能量排斥,导致修复失败或反效果。”
实验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成功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现实的难题就已经摆在了面前。
“也就是说,”苏沐雪理解了问题的关键,“我们的‘枪’造出来了,‘子弹’也能打出去,但‘子弹’的飞行轨迹不够稳定,‘靶心’也在微微晃动,所以命中效率和效果会打折扣。”
“很形象的比喻。”李教授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而且,这还只是在实验室理想环境下,针对一个静止的、参数已知的模拟靶标。真正的屏障节点遍布全球,每个节点的‘固有频率’都可能不同,而且可能处于动态变化中。同时,我们未来可能使用的‘纯净生命能量信号’来源,无论是进一步提纯的‘基因之源’能量,还是寻找到的其他近似物,其‘纯净度’和频率特征,也需要与‘初鸣’这类放大器进行精确的校准和匹配。”
他走到测试平台前,看着依旧在运行、但输出已出现细微不稳的“初鸣”原型机。“首次测试,验证了核心原理的可行性,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但现在暴露出的问题——能量源纯净度要求、放大后频率的稳定性与精确匹配需求、以及装置自身工艺精度对性能的影响——这些才是我们接下来真正要攻克的难关。这决定了我们能否将这项技术,从实验室的验证机,推向实际可用的工具。”
沈瑶光已经开始记录详细的数据和问题分析。“我们需要对输入能量源进行更深入的光谱和场域分析,建立更精确的‘纯净度’量化指标。同时,‘初鸣’的符文蚀刻工艺必须改进,可能需要引入更先进的纳米级能量蚀刻技术,或者寻找对生命能量传导效率更高、对工艺误差容忍度也更高的新型复合材料。”
苏沐雪思考着,提出了另一个角度:“也许……我们还需要一个‘调谐’或‘校准’的环节?在放大器与目标节点之间?古老的设计图中提到‘根据接收到的、来自目标节点的微弱反馈信号,自动调整七重回路的谐振参数’。我们的简化机没有这个高级功能,但是否可以在实际操作中,加入一个手动或半自动的‘频率扫描与匹配’步骤?先由放大器向目标节点发送极微弱的探测波,接收其反馈,确定其当前的‘固有频率’,然后再调整放大器的输出参数进行修复?”
李教授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很好!将修复过程分两步走:先诊断,再治疗。虽然会增加操作的复杂性和时间,但可以极大地提高修复的针对性和成功率。这需要我们在放大器的控制系统中,加入相应的频率探测与反馈分析模块,以及输出参数的可调范围。瑶光,记下来,这是下一步控制系统升级的重点方向。”
沈瑶光快速记录着,同时问道:“教授,那‘初鸣’的这次测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能量结晶的消耗需要评估。”
李教授看了看控制终端上的运行时间读数,又看了看靶标能量读数——在经历了减缓后,回升已经几乎停止,目前修复效果停留在约百分之二十二。“关闭输出光束,保持低功率谐振运行,再观察十分钟,收集装置长时间运行的基础稳定性数据。然后,安全关机。”
“明白。”
沈瑶光执行了指令。“初鸣”顶部的发射器光芒熄灭,乳白色的能量光束消失。但装置本身的嗡鸣和外壳的光晕并未立刻停止,而是逐渐降低功率,进入低功耗的谐振维持状态。
靶标上的光斑缓缓暗淡下去,最终恢复原状,但其内部能量读数,确实比测试前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二,这个数字凝固在监测屏幕上,像是一个沉默的里程碑。
十分钟的观察期平稳度过。沈瑶光报告了各项数据后,李教授亲自下达了关机指令。
“嗡”鸣声彻底消失,外壳上流淌的金蓝色光晕如同退潮般隐去,最后只剩下中央观察窗内,那枚海岛能量结晶样本B-7,依旧散发着柔和但明显比之前暗淡了一些的乳白色光芒。
实验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散热风扇的低响。一种混合着巨大疲惫和充实成就感的寂静,弥漫在空气中。
李教授走到“初鸣”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略带温热、表面粗糙的金属外壳,眼神复杂。“粗糙,笨重,问题一大堆……但它是第一步。没有这第一步,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
苏沐雪和沈瑶光也走了过来,三人围在测试平台边,看着这个凝聚了他们无数心血的造物。
“能量结晶的消耗,”苏沐雪看向观察窗,“大概有多少?”
沈瑶光调出了结晶的能量活性监测记录。“持续运行时间约四十五分钟,其中高功率投射阶段约三分钟。结晶总体能量活性下降了约百分之零点三。消耗非常低,这得益于其极高的能量密度和我们只进行了极低功率的测试。如果未来进行大功率、长时间的修复作业,消耗会成几何级数增加。能量结晶的获取和储备,将是另一个重大课题。”
李教授点了点头,目光从“初鸣”移开,看向苏沐雪和沈瑶光,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松弛下来的笑容,尽管带着深深的疲惫。“孩子们,我们做到了。我们证明了那条古老的路,今天还能走通。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这条路修得更平、更宽、走得更快。这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研究,也需要……前线的情报和行动,为我们争取这个时间。”
他拍了拍“初鸣”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把测试数据,特别是发现的问题和改进方向,整理成详细报告。我要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这个阶段性成果。同时,启动‘初鸣’二号机的设计讨论,重点针对今天暴露出的频率稳定性和工艺精度问题。”
“是,教授。”苏沐雪和沈瑶光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灯闪烁起来,传来了慕容倾城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李教授,苏医生,沈博士。简报室,请立刻过来。外勤侦察小组传回了第一波地面情报,无人机的初步扫描数据也已到位。我们需要综合评估,制定初步行动方案了。”
李教授、苏沐雪和沈瑶光对视一眼。实验室里的成功喜悦尚未完全消化,外界的压力已经再次逼近。
“走吧。”李教授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白大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把我们刚刚得到的好消息,和依然存在的难题,都带过去。接下来的行动,每一步,都可能需要技术的支撑,或者,反过来推动技术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