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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息风咒(本章高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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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找到部下的天师要升官了,其他天师都主动巴结,丛越林心里又气又急。

到了第二天,天师们商量妥了,正准备去酒楼订酒席,被管家老谭给拦住了。

“这件事情大帅已经知道了,三位天师高升,大帅爷很高兴,这事不劳诸位破费,大帅明晚亲自在府上摆宴贺喜,届时请诸位一起赴宴。”

丛越林脸上赔笑,暗自咬牙。

大帅亲自给摆酒,这是多大的面子?

到了第二天晚上,一群天师在膳厅吃酒,丛越林想找大帅敬杯酒,乔建明只陪着那三位晋升的天师,其他人都没怎么理会。

丛越林吃不下也喝不下,心里把黄招财骂了一百遍。

黄招财这个蠢人为什么就不识擡举?

火都烧到喉咙了,丛越林只能往肚子里咽。

黄招财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让别人收作了下属,自己得被活活气死。

实在不行就下点狠手,得尽快把这人拿下。

等酒席散了,乔建明回到书房里,洗了脸,漱了口,专门叫来采耳的师傅帮他掏了耳朵。

江湖人吵吵嚷嚷,吵得他耳膜疼。

管家老谭在旁道:“老爷,这些江湖人交给我去应付,以后您就别和他们接触了。”

乔建明摆摆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师这行没有行帮,把这群人聚集在一起,将来会有大用处。”

“可看着您这么辛苦,我实在觉得心疼。”

乔建明半躺在椅子上,看着夜空:“现在无论内外,有许多人都不服我,想坐稳大帅的位置,就得有自己的根基。

兵工署和天师署只是第一步,等我就职之后,还要继续招兵买马,我计划成立十六个署,我要把天下的能人都招到我手上。”

两人正在说话,一名士兵在门外报告:“大帅,有一封来自沈帅的急件。”

“老沈终于有回音了,他终于认可我身份了,我估计他要来参加就职典礼,咱们的典礼还得再提升一个规格!”乔建明大喜,赶紧让士兵把信件送进来。

等打开信件一看,乔建明的笑容渐渐淡去了。

沈大帅给他送信,不是给他贺喜的,是劝他暂缓就职的。

沈大帅告诉他,现在不是就职的好时机,让他再多等一段时间。

管家老谭傻眼了:“老爷,咱们等吗?”

“怎么等?”乔建明把书信放在了桌上,指尖在信纸上一遍一遍划过。

事情已经登报了,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典礼准备七八成了,大帅服改了十几次了,有不少人都把贺礼送过来了。

事情做到了这一步,现在要说延期了,乔建明颜面何存?别说是南地大帅,他今后在乔家都无法立足。老谭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大帅已经送来了函件,咱们总得有个回信。”

乔建明点点头:“叫秘书来,起草复函。”

秘书来了,立刻按照乔建明的意思写了回信。

沈帅钧鉴:

前接来函,情辞恳切,拳拳之意,读之再三,殊为感佩。建明承教之诚,铭感于心,亦深知大帅忧时念局之苦衷。

惟继任之期,关乎南地民心所向,亦系地方安定之枢机。五月初九之日,非一时兴起,实乃综合军中推举,各方筹议而定。典礼诸务,早已布置妥帖,请帖既出,名分已昭,若骤然更张,恐生猜疑,反致人心浮动,于大局未必为利。

况当此时,局势虽多变数,然亦正当立信定序之际。建明自问才识浅薄,然受万民所托,岂敢因循退避。倘事事待机,恐机或反失,若人人观望,则局势更乱。此非逞一己之锐,实为应时而行。大帅所虑,建明谨记在怀,日后行事,必当多加审慎,凡军政要务,仍愿随时请益,不敢自专。惟就职一节,恐难再延,尚祈大帅谅察。

建明谨上

书信写好了,言辞非常客气,但意思非常明确,定在五月初九不是一时兴起,是各方商量之后的结果,这个结果也不可能再更改了。

核对两遍,确认无误,乔建明把信放进了信封。

军士准备送信,乔建明摆摆手:“这封信我要亲自送出去,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到了通讯署,吩咐人准备好发报机。

大帅府的发报机通体乌黑,脸非常的长,眼睛很大,看着非常有精神。

尤其是那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仿佛随时等候大帅的吩咐,一看这发报机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两名通讯兵打开了发报机的脊背,发报机的脊背上有八个号码盘,一名通讯兵拨动齿轮,设置了八位数的号码,另一名通讯兵核对无误,给发报机喂了些草料。

“嗯啊!嗯啊!”发报机锁定好了函件地址,乔建明亲自把信件放到了发报机嘴里。

发报机哢哧哢哧,把信件给吃了,这封信直接送往了沈大帅的府邸。

中原大帅沈程钧正在内书房翻看公文,身旁有一名年轻秘书,看着有二十多岁,先给大帅倒了杯茶,又给大帅轻轻按揉肩膀。

这女子皮肤白净,额头饱满,眉眼清亮,口鼻端正,长得俊俏但不俗艳,神情妩媚但不勾人。穿着一身戎装,更显身姿挺拔,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心生爱慕,却又只敢把爱慕放在心里,不敢轻易接近。这名秘书名叫顾书婉,是中原一带出名的美人。

有这等绝色姝丽在身旁服侍,沈程钧居然都没有多看一眼,足见中原大帅这份定力。

顾书婉见沈大帅如此操劳,也有些心疼,在耳边轻声劝道:“大帅,天色已晚,该早点歇,歇息,歇息,咳咳咳”

她一阵猛烈的咳嗽,喷了沈大帅一脸唾沫。

沈大帅一点都不介意,他从桌上拿了个手绢,先把脸上的唾沫擦了,然后把手伸到了美人的嘴唇旁边。美人又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封信件,落在了沈大帅的手里。

沈大帅拿着手绢,把信封擦了擦,拆开了信件,读了一遍。

读过之后,沈大帅看向了顾书婉。

“之前我给乔建明写的信,是你起草的吧?”

顾书婉立正站好,点头道:“是卑职起草的。”

“你是不是写得太复杂了?乔建明是不是没看明白?”

顾书婉摇摇头:“卑职用词很直白,乔建明一定能看得懂。”

沈大帅又把乔建明的回信读了一遍:“我还是觉得他没看明白,他真以为我给他写信,只是为了让他延期举办典礼,他明显没看懂我的意思。”

顾书婉也把回信读了一遍:“大帅,我觉得乔建明可能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确实误会了,”沈大帅把书信放在了一边,问顾书婉,“你姐姐已经带着人马到南地了吧?”顾书婉回话:“她已经在绫罗城附近驻扎了两天。”

沈大帅拿起笔,在乔建明的回信上轻轻划了一下:“让她今晚进城,把误会化解了。”

“大帅,如果今夜就去绫罗城,会不会仓促了一些?我们还没有做好应对各方舆论的准备。”“也是,不能让老段他们抓了话柄,今晚确实不太合适,”沈大帅把笔放在了一旁,斟酌了片刻,“那就明天吧,你们明天好好准备,让你姐姐明晚进城。”

第二天晚上,张来福去了丝坊。

之所以没有在白天出门,是因为怕被别人给缠上,现在满大街到处找天师,黄招财已经住了地窖了,严鼎九也不敢去说书了,就连张来福都不敢轻易上街。

这是张来福第一次晚上来丝坊,到了夜里才真能看出来丝坊和锦坊的区别。

锦坊有路灯,商铺的招幌上也都带着灯,几条大街灯火通明。

丝坊这么大的地方,居然一盏路灯都没有,大街小巷漆黑一片。

偶尔能见到点火光,还得小心躲着。有几伙人点着火把在夜里做生意,彼此讨价还价,话语不多,可每个人都带着兵刃。

黄招财不止一次警告过张来福,丝坊乱事很多,因为蚕丝这行生意水很深。

张来福可不想被卷进这些烂事,他提着灯笼一路快走,直奔纹枰居。

呼!一阵疾风吹来,灯笼里的火光跳了几跳。

这不是寻常灯笼,这是张来福的媳妇,张来福在这盏灯笼上下过不少功夫,灯笼的灵性也非常的强。能把这盏灯笼的火苗吹得直颤悠,这风来的有点奇怪。

呼!呼!连声风响。

常姗在张来福身上来回抖动,她也觉得情况不对。

张来福加快了脚步,赶紧跑去了纹枰居,等进了门,掌柜的还在灯下修理棋子。

“先生,您稍微等我一下,这棋子比我预想的要难修。”掌柜的冒了汗了,能看出来他也下了苦功夫。张来福也懂修补行的手艺,这事急不得:“大概还要等多久?”

“大概还有两三个钟头,先生,您没有急事吧?”

“急事倒是没有,”张来福看向了窗外,“就是今天晚上这风太大了。”

呼!一阵疾风吹来,吹翻了桌上的烛台,烛火差点烧着了桌布。

管家老谭吓坏了,赶紧叫人把烛台桌布收拾了,全都换新的。

大帅府今天接待了一位贵宾,来自黄金之土车蛮尼国的特使费迪烈;穆勒。

费迪烈来到绫罗城是代表车蛮尼国给乔建明送一批军械,军械当然不白送,他跟乔建明提了不少条件,有些条件乔建明不想答应,双方正在院子里谈判。

谈了一个晚上,唇枪舌剑,两不相让,气氛越来越紧张,老谭非常担心,生怕会场上出点意外,折了乔建明的面子。

呼,又一阵风响,新换上的烛台差点倒了。

老谭在旁边,小声说道:“老爷,咱们回屋里谈去吧,今晚风太大。”

乔建明正吩咐人去布置会客厅,费迪烈这人固执又好斗,谈判的时候心里有点窝火,这个时候还想为难一下乔建明。

“我很喜欢户外的环境,我不喜欢在室内和别人谈事情,我听说乔大帅成立了法师署,对于万生州优秀的法师来说,抵挡这一点风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在我们万生州,他们叫天师,不叫法师,”乔建明这火气也上来了,“你既然喜欢在户外谈,咱们就在户外谈,老谭,你去把天师署的人叫来,让他们把风给止住。”

老谭赶紧去叫人,没过一会,天师署的六十多名天师全都到了。

息风可不是一项容易的法术,稍有不慎就会失手,这种场合一旦出了闪失,就等于把大帅的面子丢光了,以后可怎么在大帅府立足?

一众天师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出手,老谭急了:“都没听见大帅的吩咐吗?赶紧把这风停下来!”丛越林咬咬牙,往前走了一步:“我来!”

息风咒是他比较擅长的手段,难得有这么个露脸的机会,丛越林不想错过。

今晚这风来的有点邪性,丛越林决定做个大活,先让人布置了法坛。

法坛选在了正院的假山旁边,这里是个风口,保证风来有路,也有归途。

丛越林挑选了四块青石,镇住法坛四方,再挂四面黑幡,幡上写八个大字:风止于此,不越半步。法坛中央有柏木法桌一张,桌上摆放香炉一尊,风铃一串,法印一方。桌前插青赤黄白黑五色令旗,旗尾坠压风铜钱。

布置这法坛挺费时间,费迪烈看了看怀表,微微摇头:“万生州的法师效率不是太高啊,我带来了几名女巫,不如让她们试一试,她们的仪式相对简单一些,而且她们长得非常的美丽,看她们施展巫术,是一种享受。”

乔建明脸一直沉着:“穆勒先生,我再说一次,万生州只有天师,没有法师,在我的家里,不欢迎巫术之类的东西。”

费迪烈耸耸肩膀:“来者是客,客随主便,我愿意听从大帅的安排,只是我希望大帅能给客人应有的尊重。”

老谭一看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劝解:“穆勒先生,要是觉得风大,咱们就去屋里谈吧。”

费迪烈不答应:“我刚说过了,我喜欢户外的环境,我有耐心,我可以等,我很想见识一下天师的实力。”

说话间,丛越林启坛,先定风脉,他左手结印,右手持剑,缓踏七星步,口中诵念咒语:“天地定位,阴阳各安,风有来路,当有归途!”

启坛完毕,丛越林开始进行法事第二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唤风。

他要止风,但先得把风唤出来,这是法事的关键,天师必须先承认风的存在,才能把风给压住。他先念唤风咒:“东方青风,西方白风,南风北风,各报其名!”

风势骤然增强,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费迪烈拿袖子挡住了脸:“大帅,你的天师是不是用错了方法?他是不是没有听懂你的意思,让这风变得更猛烈了?”

乔建明神情淡然,他出身名门,自然见多识广:“这是息风的必要手段,息风之前唤风,你要是害怕了,可以回房间里躲一躲。”

“大帅真会开玩笑,刮风而已,有什么好怕?”费迪烈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担心你的天师会毁了你漂亮的宅邸。”

丛越林抓起一把沙子洒进香炉,高声诵念:“风非无主,太上有令,雷部为证,天风听命,过墙者止,过门者散,一令既下,风不得行!”

说话间,丛越林挥剑三次,第一剑,斩断风源,第二剑,斩断风路,第三剑,斩灭乱流。

斩过三剑,丛越林喊一声:“定!”

院子里当场没风了。

一众天师纷纷点头,丛越林别的手艺不怎么像样,这息风咒用得确实不赖。

乔建明看向了费迪烈:“特使,你觉得我们万生州的天师怎么样?”

费迪烈轻轻鼓了两下掌:“非常精彩,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巫师”

呼!

一阵狂风吹来,吹翻了法桌,吹倒了令旗,费迪烈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大帅,你的天师又在唤风吗?我觉得他有点做过头了!”说话间,费迪烈躲到了椅子后边。乔建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他冲着丛越林喊道:“你做什么呢!”

丛越林什么都没做,他的法事已经做完了,这股风从哪来的,他也不清楚。

呼!呼!

风势越来越猛,有一名巫师擡起了头,看向了夜空:“特使大人,那是什么?”

费迪烈擡头一看,一个庞然大物,如同乌云一般,来到了大帅府的上空。

“大帅,这也是法事的一部分吗?我真觉得这位天师有些过分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室内完成接下来的谈判!”

乔建明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下令:“快,撤回正房!”

命令还没传达下去,空中的庞然大物,扑打着翅膀,轰然落地,一脚把院子中的假山踩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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