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黑麟卫夜袭军械营,扶苏巧设连环计(2/2)
左翼的马厩里,匈奴士兵正围着篝火赌钱,骰子声混着笑骂声传出老远。扶苏示意韩信去卸马桩的插销,自己则摸向挂在木桩上的马灯。灯油很满,他拔开塞子往草堆里倒了半盏,又将灯芯挑长,看着火苗渐渐舔上干草才后退。
“轰隆——”草料堆的火势比弩机库更猛,马群被惊得扬蹄嘶鸣,铁链子拽得木桩咯咯作响。韩信已拔掉大半马桩插销,此刻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马群像是得了指令,疯狂挣脱剩下的束缚,冲破栅栏往主营方向狂奔。
“马惊了!”赌钱的匈奴兵慌了神,有的去抓马缰绳,有的扑向灭火的水桶,混乱中被奔马撞倒一片。扶苏混在乱兵里,短剑出鞘又入鞘,三个试图阻拦的士兵捂着咽喉倒下,没人看清是谁下的手。
韩信拽住一匹最壮的黑马,翻身跃上,冲扶苏伸手。扶苏借力跳上马背,两人并骑冲出马厩,身后的火光已染红了半边天。
“往主营去!”扶苏低喝,黑马似乎通人性,顺着他的力道转向,蹄子踏过积水的泥坑,溅起一串水花。
此时胡姬也已得手,东边的草料场火光冲天,她正骑着匹白马追赶奔逃的马群,手里的强弩不时射出,将试图拦马的士兵射倒。见扶苏赶来,她抬手扔出个东西,扶苏伸手接住,是个匈奴兵的令牌,上面刻着“左贤王帐下”。
“用这个混进主营。”胡姬的声音带着笑意,白马与黑马并行,鬃毛在夜风中缠在一起。
主营的帐篷外已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扛着水桶往着火的方向跑,没人留意两个骑着马的“自己人”。扶苏勒住马,目光扫过冒顿的王帐,帐内还亮着灯,隐约有争吵声传出。
“机会来了。”他对韩信使个眼色,后者立刻吹了声呼哨,惊马群突然转向,撞向王帐的立柱。
“哐当”一声,王帐的帘子被撞开,冒顿正对着几个将领咆哮,见奔马冲进来,骂声戛然而止,拔腿就往侧帐躲。扶苏翻身下马,借着马群的混乱冲进帐内,短剑直指挂在墙上的地图——那上面标着匈奴的布防,用红笔圈着的正是黑麟卫明天要突袭的山口。
“拿下他!”冒顿的吼声从侧帐传来,两个亲卫举着弯刀扑过来。扶苏侧身避开,短剑顺势挑飞其中一人的弯刀,另一人已到近前,他却不闪不避,左手突然甩出个火折子,正砸在对方胸前的甲胄上。
火折子爆出的火星引燃了亲卫甲胄上的桐油——那是刚才在马厩沾的——对方惊叫着去扑火,扶苏已抓起地图卷在怀里,转身与胡姬、韩信汇合。
“撤!”
三人冲出主营时,身后的王帐已被惊马撞塌,冒顿的怒吼混在火声里,却追不上他们的马蹄。胡姬回头看了眼火光中的营地,突然笑出声:“你这连环计,倒让他们自己人乱了阵脚。”
扶苏勒住马,展开怀里的地图,月光下,那些红圈清晰可见。他指尖点在山口的位置,那里正是计划中的伏击点。
“明天,就让他们尝尝自己的布防有多糟。”他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黑麟卫的旗帜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韩信突然指着身后,火光中,那个被故意留下的活口正带着一队士兵往这边追,嘴里喊着“抓奸细”。扶苏冷笑一声,将地图递给胡姬,自己翻身下马,抽出短剑。
“你们先走,我断后。”
胡姬皱眉:“太危险。”
“放心。”扶苏的剑尖在晨光中闪了闪,“他们的强弩都被烧了,追不上的。”他看向那队追兵,脚步迎着他们冲了过去,身影在火光与晨光的交界线处,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胡姬握紧了手里的强弩,看着他孤身冲进敌群,突然对韩信道:“快点火,按第二套方案,把东边的火药桶引爆,给将军争取时间。”
韩信立刻策马转向,箭头直指远处堆放火药的营地。胡姬则搭箭上弦,瞄准追兵的领队,弩机的机括发出轻响,带着硫磺味的箭矢在晨光中掠过,精准钉入对方的肩胛——那是扶苏教她的瞄准点,既能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又留了活口。
扶苏在乱兵中辗转腾挪,短剑每次挥出都带着风声,却刻意避开要害。他要的不是杀戮,是拖延。当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药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追兵的阵型瞬间溃散,他才转身,朝着胡姬和韩信离开的方向追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夜,军械营的火光烧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冒顿的人终于扑灭大火,清点损失时,才发现最关键的强弩和布防图都没了,马群跑散了大半,连左贤王帐下的令牌都成了对方的通行证。而扶苏早已带着黑麟卫隐入晨雾,只留下满地狼藉,等着明天给冒顿送上更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