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感情漩涡（1/1）
翌日清晨，陈林早早起身，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眉宇间残留着几分疲惫与满足的东方璃，心中一片柔软。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出了房门。
履行承诺，他亲自将王婶、陈大喜、陈劣尚等望归城的亲人，平安送回了墟界。临别时，王婶拉着他的手，千叮万嘱：“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行事要稳重，更要顾惜自己。璃姑娘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还有……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陈林笑着应下，心中却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送走亲人，独自返回玄黄大世界的虚空中，陈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想起苏婉卿，那个他心心念念了无数岁月、在他最弱小无助时给予他温暖与指引的女子。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并非不爱苏婉卿。相反，那份感情深刻而纯粹，早已融入他的骨血。可如今，他却先与东方璃成了亲。虽然事出有因，虽然他对东方璃也并非无情，甚至经过这些时日的生死相依与亲密相处，感情早已悄然滋生、根深蒂固，但他知道，这对苏婉卿而言，终究是一种伤害。
“后悔吗？”他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他不后悔娶东方璃。从他在那简陋洞府中决定对她负责的那一刻起，这份责任与随之萌生的感情，就已经无法割舍。他后悔的，是与天衍决战时，未能算到对方临死反扑的封印后手，导致自己修为被封，连累东方璃陷入绝境，乃至……有了那场意外，也加速了今日的局面。
“等见到婉卿，再向她坦白一切吧。”陈林心中暗叹。他知道这很难，但他必须面对。他希望苏婉卿能理解，也希望……能有弥补的机会。他的心意未曾改变，只是生命的轨迹，在此分岔，又汇聚，变得更为复杂。
接下来的数月，陈林并未急于前往青绫宗。他先是带着新婚妻子东方璃，巡视了自己已融合的两千世界。混沌宇宙在他的意念下徐徐展开，诸多世界如同镶嵌在混沌幕布上的璀璨星辰，各具特色，又和谐共生。东方璃以道主境的修为与全新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对陈林的“混沌共生”之道感悟更深，两人偶尔交流心得，倒像是另一场别开生面的“蜜月”。
期间，陈林也通过隐秘渠道，再次关注万妖祖庭的动向。有小黄作为内应，他得到的消息远比外界灵通。果然，在小黄不动声色地影响和一些“客观事实”的悄然渗透下，万妖祖庭内部强硬派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小，但以撼山妖尊为代表的部分高层，态度已不像最初那般决绝，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据小黄传来的密讯，祖庭内部正在举行一场高级别的秘密会议，讨论是否重新评估与陈林合作的可能性，甚至有人提议，可以尝试进行有限度的、不涉及核心利益与血脉传承的“技术性合作”，比如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归墟”异常点，或者交换一些关于混沌能量运用的粗浅心得。
“看来，小黄做得不错。”陈林看着密讯，眼中露出笑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强行压服万妖祖庭这样的庞然大物，代价太大，且后患无穷。若能通过内部影响和外部形势，让其主动改变态度，哪怕只是部分合作，也是巨大的胜利。
巡游两千世界的过程，也是陈林与东方璃向这些新生宇宙展示“共主”身份、巩固统治的过程。陈林所到之处，混沌宇宙意志自然共鸣，万道显化，万灵俯首。而紧随他身侧的东方璃，也渐渐被这庞大体系内的无数生灵所认知、所尊崇——她是界尊的道侣，是这方宇宙认可的另一位“女主人”。
东方璃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亿万目光注视、被奉若神明的感觉，但在陈林的鼓励与支持下，她渐渐端凝了姿态，将那份清冷气质与道主威严自然结合，倒也颇具风范。私下里，陈林甚至会开玩笑叫她“璃后”，每每惹得她面红耳赤，嗔怪不已。
然而，表面的温馨与忙碌，始终无法完全掩盖陈林心底的那份沉重。青绫宗的方向，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时不时扎他一下。他无数次在虚空中凝望那个方向，神念几欲破空而去，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
他不敢。
他怕看到苏婉卿清澈眼眸中的失望与伤痛，怕自己无法解释那复杂纠葛的缘由，更怕……打破那份珍藏心底多年的美好。开天传承的时限如同悬顶之剑，日益逼近，他更加没有勇气在这种关头，去面对可能的情感风暴。
终于，在一次巡游间隙，两人暂时歇息于一颗生机盎然的翠绿星球上。溪流潺潺，灵花绽放，景色怡人。陈林望着远处天际的流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转过身，看向正在静静烹茶的东方璃。
“璃儿，”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东方璃烹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早已预料：“是关于……苏姑娘吗？”这件事情她知晓并不稀奇，小黄陪伴她这么多年，她早就从对方口中听取了有关苏婉卿的一些消息。
陈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他对苏婉卿的感情，两人曾经的过往，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以及……因天衍之战意外、修为被封、与她结合、直至最终决定娶她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语气诚恳而沉重。说到最后，他低声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是我……辜负了婉卿，也让你陷入了这般境地。你若怨我、恨我，都是应当。”
东方璃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握着茶壶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当陈林说完，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放下茶壶，抬眸望向他。
那双眸子深处，陈林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落寞与痛楚。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被一片平静的温和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