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模糊的影子(2/2)
云骁轻轻点头:“这世上很多消息,只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知道。但是不是真实,却有待商榷。”
江言沐默然无语。
云骁继续:“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靖安侯与夫人成婚三十一年。侯夫人至少独守三十年空房。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靖安侯想保住他世子之位,需要一个嫡妻所出的儿子,也许侯夫人会带着清白之身老去。”
江言沐震惊地看过去:“所以靖安侯是因为那个害死他的女人,才如此冷落侯夫人的吗?”
云骁笑了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靖安侯的死,不过是死有余辜而已。”
害死他的女人?
那应该怎么算呢?
一个女人独守空房三十年,耗尽一生成为一场笑话。其实只是下一点药,而且还是慢性的,着实是太过仁慈了。
再说,靖安侯如果不是在催情香的作用下兴奋过度,也没那么快,就见阎王。
一切阴差阳错,咎由自取。
云骁知道所有消息,但是哪些消息会用,哪些消息要公开,他有自己的决断。
至于因为知道这个消息,就放出去让侯夫人为此事负责,他从没想过。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君子。
一个女人三十一年的青春,一辈子的幸福,都被毁了。下点药怎么了?
江言沐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
她只是觉得,这世间很多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幸福与否,冷暖自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沉闷而规律,远远的将灵堂内的悲戚与虚伪隔绝。
车厢内熏香淡雅,却压不住方才那番话掀起的惊涛骇浪,江言沐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锦帕,那针脚细密,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事亲手所绣。
这个时代的绣艺和上辈子她所涉猎过的苏绣,蜀绣,苗绣,京绣各有不同,她结合那些技艺,进行一次大融合,是一块意义不同的帕子。
之前是想送给云骁,也算是对合作伙伴的示好,此刻握在掌心,却只觉微微硌手。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如今沉下心来的彻悟,不过短短片刻,她心中那点原本悄然滋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情愫,竟如同被寒风骤雨打落的花瓣,片片凋零,再无半分复生的余地。
她与云骁虽是契约成婚,可两人相识多年。
云骁现在虽然不良于形,但他给予她的敬重与配合,尊重与信任,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她也不是没想过,若是这契约之情,能生出几分真心;若是眼前之人,能如她期盼那般,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冲破契约合作关系,做一回被人呵护的寻常女子。
那点绮念,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只当作心底一抹微不足道的奢望。她知道不妥,知道危险,却终究没能在第一时间彻底掐灭,任由它在角落悄然滋长,如同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头。
可方才云骁那一番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炸得粉碎。
靖安侯与侯夫人,三十一年的夫妻,是京中人人艳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无数女子心中爱情最美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竟是三十年的空闺寂寞,是彻头彻尾的骗局与背叛。
侯夫人贤良淑德,恪守妇道,为侯府操持一生,养育子嗣,换来的却是丈夫数十年的冷落与欺瞒,最终落得个心如死灰、满目死寂的下场。
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凉,光是想象,便让江言沐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