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臣恳请陛下,废黜太子(求月票!!!)(2/2)
奏疏宣读完毕,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许多中下层官员是第一次听闻此议细节,脸上无不露出震惊、茫然、乃至恐惧的神情。
那字里行间所描绘的权责架构,对他们而言,衝击力太大了。
“臣有本奏!”一声尖锐的高呼打破了沉寂。
只见御史台队列中,一位身著青色御史官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的官员猛地跨步出列,正是出身博陵崔氏的御史中丞崔仁师。
他手持玉笏,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极其洪亮,直刺殿宇。
“陛下!太子殿下此疏,臣万万不敢苟同!设立信行,统摄债券,看似为国聚財,实则包藏祸心,乃集权敛財之暴政!”
“臣闻,隋煬帝杨广,便是好大喜功,滥用民力,设立诸多苛捐杂税,致使天下沸腾,身死国灭!”
“太子殿下督师辽东,不遵礼法,擅离职守,已显骄矜之態!”
“如今又上此亡国之策,其行其思,与那隋煬帝何异”
“臣冒死进言,太子失德,不堪储位!为大唐江山社稷计,臣恳请陛下,废黜太子,另择贤能,以安天下!”
他这番话,直接將太子的行为与隋煬帝类比,更是公然提出废黜太子!
这是要將东宫往死里逼!
崔仁师作为崔家的核心人物,直接下场扬言要求李世民废太子,这是已经做了彻底决裂的准备。
“臣附议!”又一个声音响起,出自另一位出身太原王氏的御史。
“陛下!太子殿下近年来,行债券,揽人心,效突厥习俗,今又欲立信行,独揽財权!此非人君之相,实乃乱国之兆!崔中丞所言,字字泣血!太子若不废,国將不国!”
“陛下!太子足疾,本就非完美之躯,如今德行有亏,才具用於歧途,岂可承继大统臣亦请废太子!”
数名世家背景的御史言官纷纷出列,言辞激烈,將李承乾近年来所有能被指摘的行为,无论大小,统统翻了出来。
无限上纲上线,全部归结为“失德”、“有亏储君之位”,攻击的矛头毫不掩饰地直指太子本人。
意图从根本上否定提出此议的合法性。
他们深知,只要扳倒了太子,这“信行”之议自然烟消云散。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訐,李承乾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
然而,不等御座上李世民发作,另一股力量,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放肆!”一声怒吼如同惊雷,来自寒门出身、凭藉军功和政绩升至门下省给事中的马周。
他一步踏出,指著崔仁师等人,自眥欲裂,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崔仁师!尔等竖子,安敢在殿前狂吠,污衊储君!”
“太子殿下平定辽东,扬我国威,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尔等居於长安,坐享太平,不思报国,反而在此构陷攻訐太子,尔等之心,何其毒也!与隋煬帝相比我呸!”
“隋煬帝昏暴虐,太子殿下英明果决,岂是尔等可以妄加评议尔等行为,与秦之赵高、汉之十常侍何异皆是惑乱朝纲,离间天家父子的奸佞小人!”
马周的骂声未落,又一位寒门官员,刑部郎中刘德威挺身而出,他性格刚烈,直接指著那几名御史痛骂。
“尔等乱臣贼子,尸位素餐,只知维护家族私利,何曾真正心繫国家”
“太子殿下设立信行,乃为规范债券,稳固国本,防范风险!尔等只见其权,不见其利,更不见其制衡之妙!”
“分明是怕信行一成,断了尔等家族通过旧有渠道盘剥牟利的门路!”
“故而在此狂吠,企图以污衊储君来阻挠国策!尔等不配立於这太极殿,不配为大唐之臣!”
“说得好!”一批中下层的寒门官员、部分凭藉军功晋升的將领,以及一些感受到世家压迫的地方庶族出身官员,纷纷出列,群情激愤。
他们长期受世家大族压制,在仕途上步履维艰,太子的崛起和其一系列抑制世家、提拔寒门的举措,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如今见世家势力如此疯狂地攻击太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言辞更是毫不留情。
“尔等崔氏、王氏,自恃门第,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才是真正的国之蠹虫!”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岂是尔等腐儒所能揣度”
“攻击太子,便是攻击陛下!尔等欲反耶”
“废太子我看该废的是尔等这些只知清谈、不通实务的世家废物!”
世家出身的官员见状,更是怒火中烧,纷纷反击。
“马周!刘德威!尔等寒门鄙夫,懂得什么治国之道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维护旧制,便是维护国体!尔等欲助太子行桀紂之事乎”
“尔等才是结党营私,攀附东宫,企图扰乱朝纲!”
“放屁!尔等世家,盘根错节,才是最大的朋党!”
“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动摇国本,其罪当诛!”
“尔等才是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一时间,太极殿上,唾沫横飞,玉笏乱指,双方官员互相指著鼻子痛骂。
引用的典故从三代之治到秦汉魏晋,將对方比作歷史上所有知名的奸臣、逆贼、宦官、外戚。
言辞之激烈,情绪之失控,几乎要將这庄严肃穆的朝会殿堂,变成市井泼妇骂街的场所。
若非殿內金瓜武士持戟肃立,气氛森严,恐怕早已演变成全武行。
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高士廉、岑文本等重臣,依旧站在原地,面色铁青,沉默地看著这混乱的一幕。
他们预想到了反对,却没预想到反对会如此激烈、如此直接、如此不顾体面地指向太子。
更没预想到寒门官员的反击会如此迅猛和尖锐。
这场因“信行”而起的朝爭,在爆发之初,就迅速越过了对政策本身的辩论,演变成了储位之爭、阶层之爭、你死我活的派系倾轧!
李世民端坐於御座之上,冕旒之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视著下方如同沸鼎般的混乱场面。
他没有立刻出声制止,只是那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