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剑的奇遇7(1/2)
今剑:锈蚀之契
第七章·狐守荒社
银白色的灵韵尚未从大太刀刀身完全褪去,残留的余温顺着掌心纹路缓缓蔓延,渗入肌理,却驱不散大今剑心头盘踞的迷茫。那迷茫如同林间弥漫的晨雾,浓得化不开,缠绕着他的思绪,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短刀今剑的本体重新揣进斗篷内侧,指尖刻意收紧,死死按住冰凉的刀鞘,确保它不会在接下来的移动中晃动分毫。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而坚硬,那是上好木料与金属长期摩挲后的质感,可此刻,这触感却让他心头一紧——灵核传来的同振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比在三条家锻刀室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像是溺水之人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在他的庇护下暂得喘息。
可这丝转瞬即逝的安稳,终究抵不过满脑子翻涌的疑云。时间溯行军的介入太过诡异,那些被咒术操控的怪物,浑身裹着暗紫色的瘴气,每一次嘶吼都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扭曲能量,可偏偏,它们的出现并未引来检非违使的制裁。大今剑活了千年,身为经历过无数次时空波动的刀剑本灵,他比谁都清楚检非违使的职责——它们是时空秩序的执法者,是秩序的执法者,是历史轨迹的守护者,一旦有外力过度干涉既定的历史进程,一旦出现足以引发时空乱流的异物,它们便会循着能量波动,以雷霆之势降临,抹杀一切异常。可如今,平安京的夜空依旧沉寂得可怕,除了林间呼啸的风声与远处村落隐约传来的犬吠,听不到任何属于执法者的动静,没有破空而来的灵压,没有足以撕裂夜空的雷光,仿佛这些溯行军本就该属于这个时代,仿佛它们的存在并未破坏任何秩序。
“是因为短刀的存在?”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微微散开,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内侧的短刀,灵韵顺着指尖悄然流淌,与短刀的灵核建立起微弱的连接。他忽然明了——作为这个平安京时空的本灵,他与这片天地的灵韵本就同源,如同水滴融入江海,如同草木扎根土壤,自然不会引发时空排斥。而那柄短刀,虽被历史扭曲了形态,虽承载着来自未来的契约咒印,但其本质依旧是这个时空的产物,是与他同源的存在。那些被操控的溯行军,恐怕正是借着短刀身上的契约咒印,借着这丝同源的灵韵,暂时掩盖了自身的异物气息,成了潜伏在历史阴影里的毒瘤,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既定的轨迹。
可这也意味着,想要找出对方究竟篡改了哪些历史轨迹,将会异常艰难。没有检非违使的指引,没有时间管理局的后续支援,甚至连一丝明确的线索都没有,他就像一艘失去航向的船,在这片被扭曲的时空里盲目摸索。更让他头疼的是,刚才为了甩开三条家那些可能存在的追兵,他一路奔逃,慌不择路,此刻竟在这片茂密的森林里彻底迷了路。
抬头望去,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纵横,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苔藓与岁月的刻痕。月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如同碎银般散落在地面上,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山路。路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林间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夹杂着腐叶的霉味、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妖气,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诡异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或是夜鸟的啼鸣,让这片森林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大今剑握紧手中的大太刀,银白色的灵韵在周身悄然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谁也不知道这片森林里,是否还潜藏着其他敌人,是否还隐藏着未被发现的陷阱。
“至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迷茫,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连续两场战斗让他的灵韵消耗不小,虽然身为大太刀本灵,他的灵韵储备远比普通刀剑付丧神充沛,但高强度的厮杀与持续的警惕,依旧让他感到了疲惫。若不及时找地方恢复,一旦遇到更强的敌人,恐怕难以自保。更何况,他还需要时间仔细研究短刀身上的红色咒印,尝试唤醒另一个自己的意识,若是一直这样在森林里奔波,别说救人,能不能自保都是个问题。
他不再犹豫,凭着直觉,朝着灵韵流动相对平缓的方向走去。森林里的灵韵杂乱无章,既有草木蓬勃生长的生机,也有妖物身上散发出的阴邪之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神明的纯净气息。那股纯净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指引着他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山路渐渐平缓,前方的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空气中的妖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檀香。
当他终于走出森林边缘时,一座破败的神社映入眼帘。朱红色的鸟居早已褪色斑驳,漆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朽,出现了细小的孔洞。鸟居两侧的石灯笼倾倒在地,灯笼纸早已腐烂不堪,只剩下锈蚀的骨架,上面缠绕着干枯的藤蔓。神社的围墙也多处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穿过鸟居,便是神社的庭院,庭院里的石板路被杂草覆盖,走起来磕磕绊绊,石板缝里还钻出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夜色中顽强地绽放着。神社的本殿同样残破,屋顶的瓦片掉落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梁架,梁架上栖息着几只夜鸟,被他的脚步声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墙壁上布满了裂痕,有些裂痕宽得能塞进手指,杂草从缝隙中钻出来,肆意生长,几乎要将整个殿门淹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草木的清香,正是刚才感知到的神明气息。大今剑抬头望去,本殿屋檐下悬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的漆皮同样剥落严重,但依旧能辨认出“稻荷社”三个大字,字迹古朴苍劲,带着几分神明的威严。
“稻荷神的神社?”他眉头微挑,心中有些意外。稻荷神是平安京百姓信仰的神明,主管丰收与财运,向来香火鼎盛,没想到竟会有这样一座破败荒凉的稻荷社。他迈步走进庭院,脚下的杂草被踩得弯折,发出细微的声响。本殿的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声响,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要将沉睡的岁月唤醒。
殿内空空如也,神龛上的稻荷神雕像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上印着几个模糊的脚印,不知是何时留下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残破的祭品,有断裂的木牌,有褪色的绸缎,还有几个破碎的陶碗,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殿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闷,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大今剑环顾四周,灵韵在殿内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后,才松了口气,靠在殿内一根相对完好的木柱上,缓缓坐下。
木柱上的漆皮同样剥落,露出粗糙的木头纹理,靠着很不舒服,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将怀中的短刀本体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刀鞘上的红色咒印。那咒印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冰冷而诡异的能量。银白色的灵韵再次探入,试图与短刀的灵核建立更深的连接,可那道咒印如同铜墙铁壁,死死地阻隔着他的感知,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那层壁垒,只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回应,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束缚,又像是在发出绝望的求救。
“还不能醒过来吗?”大今剑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他能想象到,另一个自己在这道咒印的压制下,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曾经,他们都是翱翔在战场上的雄鹰,是受人敬仰的名刀,可如今,另一个自己却沦为了被操控的工具,被剥夺了形态,被压制了灵核,甚至连意识都无法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从殿梁上跃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的石板上。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毛发蓬松柔软,如同覆了一层细雪,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一丝杂色都没有。它的体型不算大,约莫只有寻常家猫大小,脖颈处的绒毛间还松松垮垮扎着一根明黄色的丝带,丝带边缘有些磨损,甚至微微泛黄,却依旧鲜亮,为这纯白的生灵添了一抹灵动与暖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并非寻常狐类的琥珀色或黑色,而是一双通透的朱红色眼眸,如同凝结的血玉,又似上好的朱砂,明亮却不张扬,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沉静,还有一丝不属于野兽的灵性,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还有他腿上的短刀。
狐狸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韵,纯净而温和,与神社里的神明气息隐隐呼应,显然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守护这座荒社的狐妖。
大今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平安京本就是人神魔鬼并存的世界,传说中,稻荷神的身边常伴有狐妖作为使者,守护神社、传达神谕,因此,稻荷神的神社里出现狐妖守护,倒也不算奇怪。只是没想到,在这样一座人去楼空、破败不堪的荒社里,还藏着如此灵秀的守护者,那抹明黄丝带与朱红眼眸,在昏暗的殿内格外醒目,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带来了几分生机。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狐狸,眼神温和,没有丝毫敌意。他知道,妖物大多性情敏感,若是表现出一丝恶意,恐怕会立刻引发冲突。狐狸似乎并不怕生,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小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它低下头,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分辨他的来历。片刻后,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短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疑惑,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大今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呢喃:“平安京是个人神魔鬼并存的世界,从前只当是传说,今日一见,倒是所言非虚。”他想起刚才在森林里感知到的浓郁妖气,想起三条家那些被操控的黑衣人,想起那些狂暴嗜血的时间溯行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