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今剑4(1/2)
今剑:锈蚀之契
第三章·异闻疑云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平安京的屋檐上,将飞檐翘角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剪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着樱花谢落的淡香与泥土的腥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透着京都独有的湿凉。大今剑披着深灰色的斗篷,兜帽边缘垂落的布料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踩着青石板路,靴底碾过落在地上的樱花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又被晚风吹来的新花瓣轻轻覆盖。
晚风掀起斗篷的下摆,露出内里藏着的大太刀刀柄——那柄刀的刀鞘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历经岁月沉淀,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的流云纹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这是源赖朝公时期的工匠亲手雕刻的纹路,每一道曲线都流畅自然,藏着战场厮杀后的沉稳与荣光,是属于大太刀今剑独有的印记。他抬手按住兜帽,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违和感。这本该是他最熟悉的气息,最契合的形态,可此刻站在这片被扭曲的时空里,竟生出了几分疏离。
“啧。”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兜帽下溢出,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消散在晚风中。他停下脚步,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核传来的微弱震颤。那震颤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共鸣,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到另一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心脏在遥远的地方跳动——微弱,破碎,却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念。
这是同振的气息。
是另一个“今剑”,那个被历史扭曲、被命运改写的自己,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正是这道气息,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指引着他穿越时空裂隙,来到了这片街区。根据时间管理局的定位,这里是历史扭曲的核心区域,所有的时空乱流都源于此,也是那封跨越了过去与未来的求救信发出的地方。
求救信里的内容,此刻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仿佛刻在骨头上。未来之人借助时空技术逆行而来,目标明确——篡改历史,将“今剑”的存在形态彻底替换。他原本以为,那些人会如最初的情报所示,将所有与今剑相关的历史轨迹,都强行扭转为大太刀的形态。毕竟,在这个时代,太刀与大太刀才是战场的主流,是贵族与武士追捧的荣耀象征。无论是斩敌破阵时的雷霆之势,还是日常佩戴时彰显的身份地位,都远非短刀可比。
大太刀的三尺七寸刀身,能劈开重装武士的铠甲,能斩断疾驰的战马,甚至在面对传说中的妖物时,也能凭借其承载的强大灵韵占据上风。而短刀,大多只是作为护身的副刃,或是女性、孩童防身之用,最长不过一尺有余,论威力,论威慑力,都与长刀相去甚远。那些未来之人既然耗费巨大代价逆行时空,冒着引发时空反噬的风险,没理由选择一个更弱小、更不合时宜的形态。
可事实,却与他的预想截然相反。
“短刀?”大今剑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闭上眼,将灵韵缓缓释放出去,如同细密的蛛网,覆盖了整片街区。下一秒,无数细碎的灵韵轨迹涌入他的感知,像杂乱无章的线条,勾勒出这片时空的异常。而在这些混乱的轨迹中,属于“今剑”的印记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纤细而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短刀灵体特有的气息,纯净,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局限。
这太荒谬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惑,甚至带着几分荒谬的愤怒。平安京的夜色里,从不缺妖怪鬼神的传说。街角的暗巷中,或许就藏着吸食人魂的妖物;城郊的森林里,可能栖息着能呼风唤雨的精怪;甚至连皇宫深处,都流传着狐妖作祟的传闻。面对这些未知的危险,长柄的太刀与大太刀无疑是更可靠的武器。长刀挥砍时的力道,能劈开妖物坚硬的防御;修长的刀身,能承载更强大的灵韵,与鬼神相抗衡。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战场岁月,源赖朝公握着他的刀柄,在千军万马中所向披靡。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响,敌人倒下时的哀嚎,鲜血溅在刀面上的温热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那是大太刀的荣光,是属于强者的印记。可现在,另一个自己,竟然被改写成了短刀?
那些未来之人,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是为了增强今剑的力量,理应替换成更具优势的大太刀;如果是为了改变某种历史节点,短刀的形态也无法提供任何助力,甚至可能让原本的历史轨迹更加脆弱。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疑问,像浓密的迷雾般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他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石板表面凹凸不平,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而在那些缝隙之间,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咒术痕迹——那是一种暗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纹路,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误以为是石板本身的污渍。
这是时空干涉后留下的余韵,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能量波动。既不是平安京常见的阴阳术,也不是武士修行的灵韵,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机械感的气息,像是金属与咒符的结合体。大今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悬在离石板还有寸许的地方,灵韵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开来,如同试探的触角,试图解读那些残留的信息。
可就在他的灵韵触碰到咒术痕迹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反噬而来。那力量极其纤细,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细密的钢针,顺着他的灵韵侵入体内,刺得他指尖发麻,甚至连灵核都跟着一阵悸动。大今剑眉头一蹙,迅速收回手,同时调动体内的灵韵形成屏障,将那股诡异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仿佛被冰针扎过一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心里的凝重又深了几分。这股力量很奇特,既带着未来科技的冰冷精准,又夹杂着古老咒术的阴诡难缠,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能量都不同。显然,那些未来之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们不仅仅是简单地篡改历史记录,而是用一种未知的技术与咒术结合的方式,强行改写了灵体的本源形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时空干涉,而是对灵体存在根基的破坏。
他站起身,兜帽下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街区。路边的町屋早已闭门谢客,木质的门板上贴着祈福的符咒,在风中微微晃动。几盏灯笼挂在屋檐下,昏黄的光线透过纸罩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是一个个蛰伏的怪物,在黑暗中窥伺着什么。
空气中,除了妖物残留的淡淡腥气,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类欲望的腐臭。那是一种极度自私、极度贪婪的气息,带着对力量的狂热追求,对永生的病态执念,与他在本丸附近感知到的气息如出一辙。那个名为[言情嗑腐写腐的破财]的审神者,浑身就散发着这样的气息,像一块腐烂的肉,吸引着所有阴暗的东西。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麻烦。”大今剑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历史的扭曲,不仅仅是形态的替换,更牵扯到人心的欲望。那些未来之人的自私,或许并非只是为了改变今剑的形态,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深层的阴谋。而那个本丸的审神者,那个浑身散发着腐臭欲望的男人,似乎也与这场扭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他们相互勾结,还是被人利用?亦或是,那个审神者本身,就是这场扭曲的推动者之一?
无数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却找不到任何头绪。他抬手,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冷硬的下颌线条。现在不是纠结于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历史扭曲的具体节点,查明那些未来之人的行踪,以及那个被替换形态的短刀今剑的下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口的灵核震颤越来越微弱了,那道同振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每拖延一秒,另一个自己就多一分消散的危险。如果再晚一步,或许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大今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迈开脚步,继续朝着街区深处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谨慎,每一步都踏在灵韵流动的节点上,巧妙地避开了那些隐藏在石板缝隙、墙角阴影里的咒术陷阱。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与飘落的樱花瓣混在一起,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夜色渐深,平安京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愈发模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急促,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很快便消散在空旷的街道上。偶尔有几声妖怪的嘶鸣从城郊的方向传来,带着冰冷的恶意,让这片夜色更添了几分阴森。
大今剑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街角的暗巷。暗巷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脚下的碎石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行,灵韵如同探照灯,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是时空的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未知的裂隙;可能是妖物的袭击,那些被时空扭曲吸引而来的怪物,正饥饿地等待着猎物;更可能是人心的深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被欲望吞噬的灵魂,比任何妖物都要可怕。
但他没有退路。
作为时间管理局的执行者,他肩负着修正历史、守护灵体的责任;作为与今剑同源的灵体,他无法坐视另一个自己被扭曲、被吞噬,最终消散在时空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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