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为何难过(1/2)
夜色悄然漫过宫墙。
漱玉台的琉璃宫灯错落高悬着,烛火透过薄绢,晕开一团团柔和的暖黄,将周遭笼在朦胧的光影里。
封淮穿过庭院,眸光扫过不远处的水榭,唇角勾着一丝笑意。
他刚沐浴完,墨色长发半干,几缕湿发贴在颈侧,玄色袍子松松裹在身上,微敞的领口泻出一派风流。
水榭四周轻纱垂落,夜风拂过,便悠悠飘动,如烟似雾。
越往深处走,一缕幽淡香气便越浓,丝丝缕缕缠上鼻尖,漫进肺腑。
白玉砌成的宽阔浴池腾着薄薄热气,水面微漾,梁间灯影落入水中,被揉成一池细碎明辉。
池畔有一方玉台,摆着一张矮案,青瓷酒壶歪倒在案边,残酒顺着桌沿缓缓滴落,洇在白玉地砖上,留下浅浅湿痕。
谢清予慵懒斜倚在案前,满头青丝尽数散开,如锦缎般垂落身后,头上珠翠一概卸去,素净得很。
她背对着漫天灯火与粼粼池水,身前是空荡荡的庭院,裹在沉沉夜色里。
封淮脚步微顿,唇角的笑意一收。
他沿着水上浮阶,踏上那方高出水面的玉台。
走近了,才闻见她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沐浴后的淡淡幽香,缠绵又清冽,萦绕在鼻尖,熏得他胸口莫名发紧。
他半跪在她身侧,伸手取走她攥在手里的酒杯,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而后定定望着她,声音放轻:“怎么喝了这么多?”
谢清予歪着头,目光慢悠悠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那双眼睛水雾蒙蒙,酒意晕出潋滟波光,眼底还藏着一点未干的湿意,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又往旁边一指,语气带着醉意:“来得这样快,便许你自己挑个位置坐。”
封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玉台一侧,还摆着几张矮案,帷幔轻轻分隔,案上都备着酒盏果品。
显然今夜的邀约,不止他一人。
他收回目光,眉心微微蹙起,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烛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明灭不定的碎影,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声问道:“为何难过?”
谢清予睫羽颤了颤,轻轻抽回手,撑着案几摇摇晃晃站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木板上。
她低头看向半跪的他,低低笑了一声:“我为何要难过?如今得偿所愿,本该肆意欢愉,高兴都来不及。”
话音落,她转过身,一步步漫下台阶,赤足直接踏入池水中,软烟罗制成的裙裾浮在水面,缓缓漾开。
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弯腰掬起一捧水,举到眼前,清澈的水流从指缝间涓涓滑落,不过片刻,掌心便空无一物。
她盯着空空的手掌看了许久,忽然又笑了,笑声轻浅,却藏着说不尽的落寞。
她转头看向封淮,朝他轻轻招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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