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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二局要开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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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末世里变成了一种残忍的东西。

外面世界的一个小时,在这个被隔绝的2001年1月2日里,被拉长成了完整的二十四小时。

毛悦悦不知道这个比例是如何计算的,她只是在第十次看到窗外那永不真正天亮、也永不真正入夜的昏黄天空时。

从身体极度脱水的感受和胃袋空瘪到绞痛的程度里,模糊地推断出来的。

十天了。

灵灵堂里间的那张小凳上,最后半块已经发硬、边缘长出可疑霉斑的面包,在第八天就被她和王珍珍分食了。

那瓶水在更早之前就见了底,王珍珍坚持要留最后一口给毛悦悦,毛悦悦坚持那口水必须由高烧反复的王珍珍喝下。

最后谁也没喝,那口水在推让中洒了一半,剩下的蒸发在了肮脏的杯底。

食物彻底没了。

水也没了。

毛悦悦试过灵灵堂里仅存的一些符纸。大部分因为年代久远,在这个时空里,它们像是被加速了老化而失去灵性,变得脆弱发黄,一碰就碎。

少数几张还能用的,她咬破指尖试图画符,咒文念出,指诀掐起,却像石沉大海。

这个空间里好像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一切力量都隔绝稀释了。

道术在这里施展不出来,系统也沉寂无声,连“招财”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她瘫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掉灰的墙壁,看着对面床上蜷缩着的王珍珍,脑子里混乱地转着念头。

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2001年1月2日?

将臣提过,女娲灭世的日期。

赌局……对,赌局。女娲要和将臣赌人。

这就是赌局的一部分?

这个鬼地方,这绝望的环境,都是女娲制造出来,用来观察、用来测试的牢笼?

那她要赌珍珍什么?

毛悦悦的目光落在王珍珍身上。

珍珍比十天前瘦了,皮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皮无力地半阖着,呼吸轻浅急促。她身上那件米白色开衫早已脏污不堪,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

赌珍珍的善良在绝境中会不会变质?

赌她会不会为了生存而伤害别人?

还是赌……别的什么?

毛悦悦想不明白,饥饿和干渴像两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胃和喉咙,让思维也变得迟钝、碎片化。

最开始几天,她们还能互相打气,聊些有的没的。

王珍珍说起学校里孩子们的趣事,说起江追笨手笨脚但真诚的追求,说起和小玲、悦悦一起逛街喝茶的平常午后。

毛悦悦讲些片场的笑话,讲司徒奋仁那些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直男行为。

那些回忆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美好,却触碰不到,反而更衬得眼前的现实残酷。

后来,说话需要力气,而力气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大多数时间,她们只是沉默地躺着或坐着,保存每一分卡路里,听着彼此肚子里传来的、越来越沉闷虚弱的肠鸣,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风声。

第十一天。

毛悦悦是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反胃感弄醒的,意识像是漂浮在浑浊的水里,时沉时浮。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吞咽都像有砂纸在摩擦。

胃部不再是绞痛,而是一种灼烧般的虚无感,然后是一阵痉挛,让她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

她勉强转过头,看向床。

王珍珍也睁着眼,正看着她。那双曾经温柔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灰的玻璃珠,空洞,疲惫。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相遇,没有立刻移开。

“……悦悦。”

王珍珍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像破旧的风箱:“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毛悦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她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极度饥饿和脱水会让人产生幻觉。

“珍珍……”

她试图发出声音,自己的嗓子也干裂得厉害:“别胡思乱想。欧阳阿姨……在外面等你呢。”

“嗯。”

王珍珍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在毛悦悦脸上。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悦悦,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毛悦悦想立刻反驳,想说不许胡说,想说我们一定能出去。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得无比沉重。

十天了,没有任何救援的迹象,道术无效,系统沉寂,食物和水耗尽,气温越来越低。

死亡,笼罩在这个破败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里。

她最终没有说出那些空洞的安慰,只是看着王珍珍,很艰难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个摇头意味着不会,还是“不知道”。

王珍珍看着她,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憔悴至极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温柔。

“其实我不怕死的,悦悦。”

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江追,对不起小玲……还有你。”

她的目光落在毛悦悦同样消瘦、脏污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难过:“你才刚回来,司徒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却要陪我死在这种地方…”

毛悦悦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绷得紧紧的:“别瞎说。”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这话说得又冲又硬,可王珍珍听出了里面藏着的笨拙关切,她又笑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下来,混着脸颊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悦悦……你真好。”

她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以前……总觉得你和小玲更厉害,更勇敢,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拖后腿。”

“这次也是……要不是我……”

毛悦悦撑着墙壁想坐直身体,却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坐回去。喘了口气,盯着王珍珍:“珍珍,我们是朋友,是一起的,没有什么拖后腿。”

“你善良,你真心对待每一个人,这从来不是缺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在宋朝战场上看多了生死和算计,在现代娱乐圈见多了虚伪和利益,王珍珍身上那种近乎天真的善意温暖,曾让她觉得不真实,甚至有点傻。

可在这绝境里,看着这个瘦弱、濒临崩溃却还在担心连累别人的女孩。

这傻瓜……善良得过了头,也坚韧得过了头。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沉重呼吸声…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起,像是从墙壁、从天花板、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条件达成。】

【规则如下:此空间将在十分钟后进行一次选择。】

【选项一:一人离开此空间,返回原本时间点2000年,另一人永久滞留于此。】

【选项二:两人继续滞留,等待未知变化,生存概率低于0.01%。】

【选择方式:由滞留者王珍珍、毛悦悦各自做出声明。声明必须明确指向谁离开。若声明一致,则按声明执行。若声明冲突,则随机执行其一。】

【倒计时:9分59秒……9分58秒……】

声音消失的瞬间,两人面前的空中,展开了有些失真的画面。

是2000年的景象。

画面里,是嘉嘉大厦毛悦悦的家。

司徒奋仁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又像是被抽走了魂,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手里毛悦悦的照片,窗外天色蒙蒙亮,他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画面一转,是街道。

况天佑和马小玲并肩走着,两人面色凝重,脚步很快,显然还在搜寻。

马小玲手里的伏魔棒握得很紧,况天佑不时停下,闭眼凝神,再睁开时眉头锁得更深。

另一个画面里,马小玲出现在何应求的游戏机铺。

求叔正对着一些古籍和罗盘苦思冥想。

马小玲站在旁边,脸上是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焦灼疲惫。

最后一个画面是嘉嘉大厦楼下,江追红着眼睛,拿着王珍珍的照片,向一个晚归的住户急切地比划询问着,对方茫然摇头。

一切,都乱了套。因为她们的失踪。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如水面涟漪般消散。

灵灵堂里恢复了昏暗和死寂,只有那个冰冷的机械倒计时声音,不紧不慢地敲打着:

【8分47秒……8分46秒……】

毛悦悦和王珍珍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画面消失的地方,好像还能看到亲友们焦急的面容。

冲击让濒临崩溃的神经麻痹,随后是更汹涌的酸楚绝望。

她们在这里苦苦挣扎,外面的人也在煎熬。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选择,更像是一个残忍的玩笑。

用一个人的自由,去换另一个人的永困,或者,一起等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毛悦悦先动了。看向王珍珍。

王珍珍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痛苦,有挣扎,也有逐渐清晰的东西。

“珍珍。”毛悦悦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坚定:“你选第一个。你出去。”

几乎是同时,王珍珍也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悦悦,你出去。”

两人都愣住了,看着对方。

毛悦悦猛地摇头,语速加快:“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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