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等待一场大火(七)(1/2)
在第一波燃烧的弹雨触及宫墙之前,济姆尼宫的防御塔就已经启动,城防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转向和校准,根据攻击方向溯源,发起了精准的反击。
当炮弹从防御塔上的炮口打出、穿过火雨落往墙外的时候,也同样被点燃——火焰是不分敌我的。
你见过燃烧的炮弹从头顶落下吗,雷尔金?
矿工领袖这样问自己。
如果没有,那么你现在见到了。
他感觉到尼克托架在他肩上的铳有些颤抖,不由想起在“0号矿道站”打开“博士的匣子”的那个时刻,尼克托曾强笑着说“这辈子已经值了”——看来恐怕不是那么一回事。
雷尔金以为这一刻自己会怒吼,但他只听到双方火炮的轰鸣、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燃烧的噼啪、铳和弩击发的声音……唯独没有自己的吼声。
在怒火烧过后的余烬里,他举起铳,心里计算着弹道的轨迹,平静地扣下扳机。
如果此刻聚集在城墙之下的,仅有从远北矿场逃出的矿工队伍,或者潜伏在圣骏堡的整合运动众,防御塔的反击无疑是灭顶之灾;但由博卓·卡斯替训练的大盾方阵已经提前部署,在战线的最前方严阵以待。
在雪原上使用的盾牌无法偷运到圣骏堡,他们使用的是拆成零件分散运输后、再重新组装的盾牌。
一般来说,这样的货色用在卡西米尔竞技场的初选局都不够看,但经过霜星的冻结,组成盾牌的零件缝隙已经几不可见,与整体铸造的优质塔盾已相差无几。
火从头顶落下的时候,众人却感到了寒冷。
环状的法术波动在他们的头顶扇面扩散开来,仿佛死神的镰刀,撞上了即将抵达阵线的炮弹。
仿佛烧红烙铁猛地浸入冰水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淹没在了战场让人暂时失聪的无数巨响中。人们只看到火焰在半空中熄灭,被融化后的炮弹再次凝固,于是变成了水滴的形状,最终撞上了前排的大盾。
急剧地融化和凝固让合金失去了原本的强度,水滴状的炮弹砸到盾牌上,就像真正的水滴那样碎裂了。
但即使是最严密的防线,也不可能完全阻挡防御塔的饱和攻击。当漏网的水滴砸向人群的时候,就不像在大盾面前那么脆弱了——没有空间腾挪躲闪,装备简单的反抗者们只能将轻质盾牌举过头顶。
在水滴落下的地方,溅起的是一朵朵血花。
站在十二学院大楼通往天台的楼道角落,隔着狭小的窗户,陈清晰地看到了在脚下绽开的血色。距离与角度让她得以俯视这微观的惨烈,视觉的冲击如此强烈,她甚至怀疑如果跟前有一面镜子,就能从自己的瞳孔里看到血色的花朵。
血在街道上汇聚成流,淌过碎裂的石板与焦黑的灰烬,最终漫流至济姆尼宫古老而冰冷的城墙脚下,沿着墙根渗入砖缝,与一千年前的黑色血渍不分彼此。
曾经被梦魇和伊戈尔大帝的军队先后攻破的东段城墙,果然在高强度的撞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墙面上狰狞蔓延。
炮手纷纷调整射击角度,将火力更加集中地倾泻向那片摇摇欲坠的区域,再接再厉——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城墙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
振奋刚刚浮现在反抗者的脸上,就再次凝固了——在城墙的缺口处,一队披着漆黑长风衣的、仿佛没有身躯支撑的铠甲,手持军刀与提灯,站在黑色的雪里。
……
“陛下,您在忧虑什么?”阿米娅不明白,“即使是塔露拉,也不可能……”
“不可能攻入济姆尼宫?”费奥多尔叹了口气,悲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外面的血火:“因为守护这里的,是‘皇帝的利刃’?”
阿米娅点点头,但随之她又感到困惑:“如果是这样,塔露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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