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矿井之下(下)(1/2)
“……它究竟是……”利特的声音颤抖着,“是裂兽,还是……”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个突然冒出的荒谬想法,“不,不可能……哪里像人了……”
霜星已向前踏出几步,瘦削的身形挡在了狂奔的怪物与队伍之间。
保尔惊呼:“危险!”
尽管隔着呼吸机,矿工们仍然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刺骨——仿佛呼吸机里填充的不是木炭屑,而是冰碴子,冰冷直入肺腑。
冰霜在矿道上蔓延,灰黑色的矿道墙壁、生锈的轨道、散落的碎石,在几个呼吸间便被镀上一层坚硬的冰壳。
时间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乌萨斯最严酷的深冬,一切都冻得结结实实,如果不戴手套触碰任何金属表面,皮肤便会与之粘连,撕下时必带下一片血肉。
每个人的牙齿都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而他们仅仅是遭受了波及而已。
处于极寒旋涡中心的裂兽,尽管仍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动作却骤然变得无比迟滞、凝涩,如同从一部被逐帧播放的旧影片中截取的画面。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覆盖周身的冰层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随即又有更厚的冰迅速补上,让它看起来就好像一座不断挣扎、试图复活的雕塑。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更短,人们的时间观念仿佛也被冻住了——裂兽维持着一个向前扑击的扭曲姿态,彻底凝固,化作一尊庞大而狰狞的冰雕。
空气中漂浮的源石粉尘缓缓沉降,那是裂兽在奔跑中,身上的源石崩裂造成的。
在这个距离下,透明的冰层让每个人都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冻结其中的细节:裂兽腹部的大片皮毛已然脱落,畸形的上肢也只有一侧仍覆盖毛发,前爪上的五指甚至能看出清晰的指节。
“源石……正在将它朝着人的形态扭曲。”霜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过程……一定非常痛苦。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什么?”阿洛伊泽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自己的认知,找出唯一对得上的东西,“德米特里的《源石起源论》?那套‘人类本是与裂兽无异的、匍匐爬行的生物,只是在源石的影响下进化至今……’的疯话?”她顿了顿,语气复杂,“这个家伙因为坚持奇谈怪论,早就被当作异端烧死在圣骏堡了……难道他……说中了?”
霜星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原来这是‘奇谈怪论’吗?”
阿洛伊泽一听就知道霜星是从哪里听到了《源石起源论》:“……你那位博士可是个暴论生产者。他会津津乐道这种东西,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霜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对博士态度的微妙转变:“……我记得不久前,你在上一次通信里还称赞他是‘一位真正的学者’。”
“……”阿洛伊泽被她问得静默了一下,然后干脆转移了话题,“你们还要在雪原上游荡到什么时候?陛下随时等着你们接受征召。”
霜星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阿洛伊泽从她的沉默中嗅到了某种不祥的、决绝的气息:“你们……再也不打算接受征召了?”或者更糟,“难道你们也要加入‘整合运动’?”
“没有那个打算,”霜星否认了后一种揣测,“走一步看一步吧。”
……
在被用作手术室和医疗观察室的实验室里,电弧完成了又一场手术,取出的芯片上电路立刻烧毁,然后被博士按照“实验体已死亡”录入研究所数据库,假装一切仍在正常运行。
做完这些后,趁着麻醉中的矿工尚未苏醒,博士把目光投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真言,无声地询问“记忆复检”的情况。
极境立刻心领神会,充当起翻译:“队长说,‘记忆复检’本身是成功的,大部分人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时,都会发现关于‘娜迦奶奶’不合逻辑的部分,譬如她吃的非常少,照说几乎不能维持生命。但是……”
博士通过这几天手术后的观察,已看出了症结所在:“但是,在情感上不能接受,以及在跟其他人发生交流后,很快又重新稳固了对‘娜迦奶奶’的认知。”
(真言)“要找到建立这一认知最初的节点。”
博士思索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别乔克?”两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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