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饭店里的争议(2/2)
只见陆清和的钢琴周围,不知何时围上了四五个男人。他们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名牌,却因为酒精作用而显得身形摇晃、举止轻浮。每人手里都拿着酒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放肆。
为首的是一个梳着油头、戴着名表、眼神倨傲的男人,他正用酒杯的杯底,不轻不重地敲击着钢琴光滑的侧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弹得不错嘛,小白脸。”油头男语气轻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客人听清,“听说你是新来的?叫什么来着?陆……陆什么和?”
他旁边的同伴跟着起哄,“陆清和!经理刚才不是说了嘛,王少你这就忘了?”
“哦对,陆清和。”被称为王少的油头男嗤笑一声,目光在陆清和那张清俊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戏谑,
“名字倒挺文艺。这琴弹得也……嗯,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除了弹琴,还会不会点别的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话语里的暗示和侮辱意味不言而喻。
周围的其他客人纷纷皱起眉头,露出不悦或厌烦的神色,但似乎都认得这位“王少”,或是忌惮他背后的势力,一时间竟无人出声制止,只是默默地放下了刀叉,目光投注过来。
餐厅经理脸色大变,连忙小跑着上前,试图打圆场,“王少,王少您喝多了,陆先生是我们餐厅的特邀钢琴师,您看这……”
“滚开!”王少不耐烦地一挥手,差点把经理推了个趔趄,“我跟钢琴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一个小小的钢琴师还能把我怎么样。”
陆清和的目光重新锁定陆清和,见对方依旧端坐在琴凳上,垂着眼帘,对周遭的挑衅和噪音置若罔闻,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这种漠视的态度更是激怒了他。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王少提高了音量,用酒杯用力敲了一下钢琴盖,发出“哐”的一声刺耳噪音,“装什么清高?跑到这种地方来卖艺,不就是为了钱吗?本少爷有的是钱!”
他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随手甩在钢琴谱架上,钞票散落开来,有几张甚至飘到了琴键上。
“来,给本少爷弹个热闹的!就弹那个……那个什么《威风堂堂》!要够劲儿!弹好了,这些钱都是你的!”王少得意扬扬,仿佛施舍了天大的恩惠。
王少见陆清和依旧垂眸不语,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沓散落的钞票一眼,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他恼羞成怒。他脸上的醉意混合着戾气,变得更加难看。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王少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绕过钢琴,直接凑到陆清和面前,几乎将脸贴了上去,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把自己手里那杯还剩大半的威士忌,硬生生地往陆清和唇边凑,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怎么?弹琴的手金贵,不能沾俗物?行啊!不弹也行!”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你,把这杯酒喝了。陪本少爷和我这几个兄弟,每人喝三杯!喝高兴了,喝痛快了!刚才那钱,照样是你的!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酒杯几乎要碰到陆清和苍白的唇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有人已经皱紧眉头别开脸,不忍再看。
黄媛媛看着眼前的动静,心下迅速评估着局势,刚回头想看看江浸月的反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唰”地从她身侧掠过!
江浸月已经冲上去了。
江浸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起了自己那杯还没怎么喝、此刻还盛着大半杯冰水的玻璃杯,脚步又快又稳,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黄媛媛伸出的手捞了个空,只来得及看到江浸月飞扬的裙角。
“让开!”
江浸月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压着火气而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一丝的威压。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钢琴边,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跟班,在王少辉还没反应过来时——
“哗——”
一整杯冰水,不偏不倚,兜头泼在了王少辉那张满是酒气和戾气的脸上。
王少辉整个人都懵了。
水滴顺着王少的油头、额头、鼻梁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有几滴甚至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睫毛上,摇摇欲坠。他保持着那个举杯的姿势,像一尊被突然断电的机器,彻底愣住了。
他的那几个同伴也呆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起哄时的弧度,酒杯举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少辉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竟然有人敢泼自己水”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呆愣愣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襟,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俏脸含霜、眼中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的年轻女人。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酒精作用下的迟缓,“你疯了?你敢泼我?”
“泼的就是你。”
江浸月把空了的玻璃杯往旁边餐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钝响。
王少辉被这气势震住了两秒。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狼狈至极。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盯着眼前这张明艳却陌生的脸,脑子里拼命搜索,却愣是没对上号。
下一秒,那被当众泼水的羞耻感和酒精催化的暴怒就彻底冲垮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少爷的事?”
王少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举起手里还握着的那半杯威士忌,将玻璃杯狠狠砸向了地面。
“砰——!”
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琥珀色的酒液四溅,玻璃碎片如炸开的冰花,迸射到周围的地毯和钢琴脚边。有几片细小的碎渣甚至飞到了陆清和的琴凳旁,折射着灯光,闪着危险的锋芒。
餐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离得近的几桌客人下意识地往后缩,女人捂住了嘴,男人皱紧了眉头。
王少辉浑然不觉。他脸上挂着戾气和酒精混合的狞笑,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揪江浸月的衣领——
“多管闲事是吧?行啊!今儿个本少爷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江浸月的衣角,身后就扑上来几只手,死命地把他往回拽。
“王少!王少冷静!”
“别别别!王少你喝多了,这是江浸月!江家的!”
“是江家大小姐!王少你醒醒!”
他那几个跟班,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起哄时的张狂,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有人抱着王少辉的胳膊,有人从后面拽着他的西装下摆,七手八脚地把他往后拖,生怕慢一秒就跟着一起陪葬。
“江、江浸月?”王少辉像被按了暂停键,暴怒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气势凌人的年轻女人,瞳孔终于聚焦,倒映出那张他本该一眼就认出来的脸。
江家。江浸月。
那个江氏集团的野蛮小公主。那个圈子里公认最难惹、也最不能惹的大小姐。
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