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炼器(1/1)
熔岩地窟深处,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地脉灵力,在溶洞中缓缓流转,悬浮半空的熔岩熔炉燃得愈发炽烈,暗红色的地火渐渐透出几分赤红,那是远超寻常地火的地心真火雏形——乃是万妖谷亿万载地脉滋养而成,火力醇厚绵长,既能熔金锻玉,又能温养灵宝本源,正是灵界炼器术所需的绝佳火种。厉飞雨盘膝坐于熔炉一侧的青石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轮回之力,将周遭的灼热火气隔绝在外,神色沉静如古井,心神尽数沉浸在对灵界炼器术的参悟之中。他深知,修复上古金刚猿的本命灵宝绝非易事,鬼车口中的“秘术”虽详尽,却隐去了无数关乎生死的细节,而这一修,便是一场横跨大半年的蛰伏与攻坚。
灵界炼器术与人间炼器术的鸿沟,远比厉飞雨预想的更深。先前融入识海的莹白灵光虽在缓缓流转,可灵界“以力引灵、以灵塑形、以纹锁韵”的核心奥义,每一个字都需耗费无数心神去拆解。人间炼器多重材质淬炼与火候把控,即便繁复,却有章可循,只需精准掌控温度便能稳步推进;可灵界炼器术,要求炼器者将自身灵力、火种本源、灵宝材质三者彻底相融,一丝一毫的偏差,要么无法引动灵宝灵性,要么便会让残存的本源彻底溃散,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厉飞雨指尖凝出一缕细碎的轮回符文,与识海中的炼器秘术相互印证,试图摸索二者的契合点——他的轮回之力能化凶煞、润本源,本是修复裂山棍的绝佳助力,可这份力量过于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灵宝,反倒加剧损毁,光是磨合这一点,便成了第一道难关。
参悟之路无捷径,厉飞雨时而蹙眉凝思,指尖的轮回符文因灵力紊乱而溃散,化作细碎的灵光消散在火浪中;时而抬手比划,模拟符文镌刻的轨迹,可每当符文触碰到熔炉中溢出的地心火气息,便会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他一遍遍推演修复工序,将裂山棍的材质特性、魔髓钻的稳固之能、山岳巨猿真血的滋养之效,逐一融入灵界炼器术的框架之中,反复修正细节偏差:裂山棍混杂金刚玉髓与猿族精血,历经万古岁月侵蚀,本源早已残缺不堪,需先以文火慢养,再以猛火淬炼,可两种火候的切换需精准到呼吸之间,稍有不慎便会损毁残存灵性;魔髓钻虽能填补裂痕,却自带精纯魔气,若无法用轮回符文彻底压制,魔气便会渗透棍身,与猿族本源相悖,让裂山棍沦为凶器;山岳巨猿真血虽对症,却仅有一滴,需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滴入,分毫不差地融入棍身每一处脉络,否则便会浪费这珍稀无比的机缘。这般潜心参悟,并非三日三夜便能完成,而是整整一月有余。
这一月里,厉飞雨未曾进食饮水,亦未曾挪动身形,周身的轮回之力与地心火气息渐渐交融,形成一层淡淡的灰红相间的光罩,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他数次因心神耗损过度而嘴角溢血,识海因反复推演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每当他瞥见悬浮在侧、黯淡无光的裂山棍,便又咬牙撑了下来。期间,他曾尝试用灵力牵引地心火,却因对火力的掌控不足,被反噬的火浪灼伤肩头,黑袍被灼烧得焦黑,轮回之力也因此紊乱了三日。直至一月末的清晨,他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道精芒,指尖的轮回符文骤然变得凝练,与识海中的灵界炼器术奥义彻底契合——从本源温养到裂痕填补,从符文镌刻到灵性唤醒,每一步工序的细节、每一处火候的切换、每一道符文的轨迹,都已了然于胸,甚至结合轮回之力,改良了几处关键步骤,勉强找到了压制轮回之力霸道特性的方法。此时,他才真正敢开口,低声自语:“可以开始了。”
修复的第一步,是本源温养,这也是耗时最久、最考验心性的一步,整整耗费了两个月时光。厉飞雨抬手一挥,那截断裂的裂山棍缓缓飘至熔岩熔炉上方,指尖轻弹,一缕凝练的轮回之力注入熔炉之中,原本暗红的地心火缓缓攀升,化作温顺的赤红火焰——这一步的关键,是“温”而非“烧”,火力需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为微妙的阈值,既能渗透棍身,又不能损伤残存的本源。裂山棍缓缓坠入火中,被赤红的地心火包裹,并未立刻熔化,反倒在火焰中微微震颤,表面的裂痕中溢出几缕黑色杂质,那是岁月侵蚀与战斗残留的凶煞之气,混杂着上古战场的戾气,顽固无比。
厉飞雨双目紧盯着熔炉中的裂山棍,心神高度集中,指尖不断打出一道道法诀,细微地调控着地心火的火势与温度。他需以轮回之力为引,将地心火的热力一点点导入棍身深处,唤醒沉睡的金刚玉髓与猿族精血本源。可裂山棍的本源太过脆弱,每当热力稍稍过盛,棍身便会泛起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碎裂;若热力不足,又无法驱散深处的凶煞之气,温养便毫无意义。前半月,他数次功亏一篑,最凶险的一次,因心神稍松,火力陡然暴涨,裂山棍周身泛起数十道新的裂痕,残存的灵性几乎溃散,厉飞雨拼尽半数灵力,才以轮回之力稳住局面,硬生生将濒临溃散的本源拉了回来,而他自己也因灵力耗损过度,昏迷了整整一日。
醒来后,厉飞雨愈发谨慎,他索性将自身灵力与地心火彻底绑定,以自身修为精准感知火力变化,哪怕指尖酸痛、灵力枯竭,也始终不敢有半分懈怠。日复一日,裂山棍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金刚玉髓被唤醒的征兆,原本黯淡的棍身也多了几分光泽,裂痕中溢出的黑色杂质越来越少,直至两个月末,裂山棍不再震颤,周身金光愈发浓郁,潜藏的凶煞之气被彻底驱散,本源温养这一步,才总算圆满完成。此时的厉飞雨,身形消瘦了几分,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可周身的轮回之力,却因这段时间的精准操控,变得愈发凝练。
第二步是杂质淬炼,虽耗时稍短,却凶险倍增,整整持续了一个半月。这一步要求将地心火骤然暴涨,以狂暴的火力剥离棍身残留的所有杂质,同时稳固已然唤醒的本源,稍有不慎,便会让温养许久的本源随杂质一同消散。厉飞雨抬手一变法诀,原本温顺的地心火瞬间变得狂暴,火势陡然攀升,温度暴涨数倍,赤红的火焰几乎化作金红,周遭的虚空被灼烧得剧烈扭曲,连熔岩地窟的岩壁都在微微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狂暴的地心火包裹着裂山棍,棍身表面的杂质被不断灼烧、剥离,化作黑色烟气,被熔炉上方的妖力屏障隔绝,可这些杂质中,混杂着上古金刚猿陨落时残留的绝望戾气,即便被灼烧,也会试图反扑,顺着火焰侵蚀厉飞雨的灵力脉络。
厉飞雨指尖凝出密集的轮回符文,源源不断地注入火中,符文顺着火焰渗透棍身,一边压制着棍中潜藏的戾气,一边修复着受损的本源脉络。他需同时操控火势起落——时而猛火淬炼,剥离深层杂质;时而文火休整,稳固本源,每一次切换都要精准到瞬间,丝毫不敢懈怠。期间,他曾遭遇戾气反扑,一股狂暴的上古戾气顺着灵力脉络涌入体内,灼烧他的经脉,让他浑身剧痛,几乎无法维持法诀。厉飞雨强撑着心神,运转轮回之力围剿戾气,耗时三日三夜,才将戾气彻底化解,可他的经脉也因此受损,不得不暂停炼器,用轮回之力调养了十日。直至一个半月后,裂山棍周身杂质尽去,只剩下纯粹的金刚玉髓光泽,质地莹润,隐隐透着磅礴的土系灵力,杂质淬炼这一步,才艰难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