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头案(2/2)
“那苏婉呢?大师认识苏婉吗?”唐砚又问。
法明大师点了点头:“苏施主是柳施主的妻子,两人感情极好。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柳施主突然带着苏施主来到寒山寺,说要让苏施主在寺中暂住一段时间,躲避灾祸。后来柳施主独自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苏施主在寺中住了半年,之后便不知去向了。”
“不知去向?”唐砚皱起眉头,“大师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她离开前,曾给老衲留下一封信,”法明大师转身走进禅房,片刻后拿出一封密封的书信,“她说如果将来有人问起她的下落,就让老衲把这封信交给对方。”
唐砚接过书信,拆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和之前在柳府发现的书信字迹一模一样,正是苏婉所写。信中写道:“唐推官亲启: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仲谋已经遭遇不测。杀害仲谋的人,是吏部尚书王怀安。仲谋当年在北方经商时,无意中发现王怀安贪赃枉法、私通外敌的证据,便将证据藏了起来。王怀安一直想夺回证据,多次派人追杀我们。三年前,我们被迫分开,仲谋独自去寻找机会揭发王怀安,我则躲在寒山寺中。如今仲谋已死,我知道王怀安不会放过我,我会去找他报仇。若我也遭遇不幸,希望唐推官能替我们夫妻报仇,将王怀安的罪行公之于众。证据藏在寒山寺钟楼的匾额后面。”
唐砚看完书信,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死者正是柳仲谋,而杀害他的凶手,竟然是当朝吏部尚书王怀安。王怀安为了夺回证据,不惜痛下杀手,割掉柳仲谋的头颅,或许是为了防止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同时也是为了警告那些知道秘密的人。
“周捕头,立刻带人去寒山寺钟楼,取出证据!”唐砚下令道,“另外,派人密切监视王怀安在姑苏城的府邸,防止他狗急跳墙,连夜逃跑。”
周平领命而去,很快便从寒山寺钟楼的匾额后面找到了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一叠账本和几封书信,正是王怀安贪赃枉法、私通外敌的铁证。
与此同时,监视王怀安府邸的衙役传来消息:王怀安的府邸灯火通明,似乎有打包行李、准备逃跑的迹象。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抓捕王怀安!”唐砚当机立断。
他带着周平和一众衙役,连夜赶往王怀安在姑苏城的别院。别院的大门紧闭,门口有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把守。唐砚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冲了上去,很快便制服了家丁,推开了大门。
别院里面一片混乱,仆人们正在慌乱地收拾行李,王怀安则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阴沉地看着冲进来的衙役。他身后跟着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
“唐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本官的府邸!”王怀安怒喝道。
“王怀安,你贪赃枉法,私通外敌,还杀害柳仲谋夫妇,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唐砚举起手中的铁盒,“这里面的证据,足以让你身首异处!”
王怀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哼,不过是些伪造的证据,也想诬陷本官?给我上,把他们都杀了!”
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这些人都是王怀安豢养的死士,身手极为矫健。唐砚早有防备,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与周平并肩作战。唐砚的刀法精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黑衣人虽然凶猛,但在他的面前却讨不到半点便宜。
双方在院子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雨还在下,血水混着雨水流淌在地面上,染红了青石板。周平带领衙役们奋力抵抗,虽然伤亡惨重,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朝着唐砚的后心袭来。唐砚正与另一个黑衣人缠斗,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击中。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挡在了唐砚面前,正是失踪已久的苏婉!
苏婉手中拿着一把短剑,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她的脸上满是风霜,眼神却异常坚定:“王怀安,你的死期到了!”
原来,苏婉并没有去找王怀安报仇,而是一直潜伏在别院附近,等待合适的时机。她知道唐砚一定会查到王怀安头上,便一直暗中观察,想要在关键时刻助唐砚一臂之力。
有了苏婉的加入,局势顿时逆转。苏婉对别院的地形极为熟悉,她带领唐砚和衙役们避开陷阱,直捣王怀安的卧室。王怀安见大势已去,想要从密道逃跑,却被苏婉堵住了去路。
“王怀安,你杀害仲谋,我今日便要为他报仇!”苏婉怒喝一声,手持短剑朝着王怀安刺去。
王怀安拔出腰间的佩刀抵挡,两人缠斗在一起。苏婉的剑法虽然不及王怀安精湛,但她心中充满了仇恨,招招狠辣,拼尽全力。唐砚见状,立刻上前相助,两人合力,很快便将王怀安制服。
“柳仲谋的头颅在哪里?”唐砚问道。
王怀安被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桀桀笑道:“那个头颅?我让人扔到太湖里喂鱼了,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了!”
唐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衙役们将王怀安和剩余的黑衣人全部捆绑起来,押回了府衙。
第二天,唐砚将王怀安的罪行和证据上报给了朝廷。皇帝震怒,下令将王怀安打入天牢,择日处斩。王怀安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姑苏城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苏婉来到寒山寺,在柳仲谋的无头尸体旁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亡夫柳仲谋之墓”。唐砚陪着她一起祭拜,看着墓碑上的字迹,心中感慨万千。
“唐先生,谢谢你替我们夫妻报仇,”苏婉转过身,眼中满是感激,“只是仲谋的头颅找不到了,我心中始终有个遗憾。”
唐砚沉默片刻,说道:“苏姑娘,柳先生的尸骨虽然不完整,但他的冤屈已经昭雪,王怀安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安息了。”
苏婉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唐砚说得对,但心中的遗憾终究难以释怀。
几日后,唐砚准备离开姑苏城。苏婉前来送行,递给了他一个锦盒:“唐先生,这是仲谋生前最喜欢的一方砚台,送给你留作纪念。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为民做主,破解更多的奇案。”
唐砚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温润的端砚,砚台上刻着“清正廉明”四个字。他收下砚台,说道:“苏姑娘,保重。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乌篷船缓缓驶离枫桥码头,唐砚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姑苏城。梅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手中握着那方端砚,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坚守初心,不辜负百姓的期望,让更多的冤屈得以昭雪。
而姑苏城的无头案,也成为了江南大地上流传甚广的传奇。人们都说,有一位名叫唐砚的推官,凭着缜密的逻辑和过人的胆识,侦破了这桩震惊朝野的奇案,惩治了贪官污吏,还了死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