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伏龙泉（1/2）

唐冽的马蹄踏碎了塞北的晨霜，身后的雁门关在风沙中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他腰间挎着祖父传下的青铜罗盘，背上裹着半卷泛黄的《边荒水经》，此行目的地是百里之外的黑风岭——那里藏着一口传说中的伏龙泉，也埋着三十年前唐家先祖失踪的谜团。

“唐先生，前面就是黑风岭了，再往里走，连牧马人都不敢靠近。”带路的老向导勒住缰绳，脸上满是忌惮。黑风岭形似卧虎，山脊终年被黑云笼罩，狂风呼啸时如虎啸龙吟，更诡异的是，岭中草木稀疏，唯独泉眼附近长满了猩红如血的山丹丹花，传说那是亡魂的血滋养而成。

唐冽谢过向导，独自牵着马往岭中走去。他是唐家最后一位水脉师，精通寻龙点穴、勘破水局，而伏龙泉在《边荒水经》中记载为“龙眠之眼，藏阴聚阳”，既能活人，亦能噬命。三十年前，祖父奉命为戍边军队寻找水源，便是循着这记载进入黑风岭，此后便杳无音信，只留下半块刻着“伏龙”二字的青铜令牌。

越往岭中走，风沙越烈，罗盘的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铜壳摩擦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刺耳。突然，马蹄陷入一片松软的沙土，唐冽俯身查看，竟发现沙土下埋着半截锈蚀的兵器，兵器上刻着“大靖神策军”的字样——那是祖父当年所在的军队番号。

他顺着兵器散落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酸枣树，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低洼的谷地中，一口丈许宽的泉眼静静流淌，泉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周围开满了猩红的山丹丹花，花瓣上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如血泪般晶莹。

这便是伏龙泉。唐冽心中一紧，祖父的青铜令牌上的“伏龙”二字，与泉眼旁一块巨石上的刻字一模一样。他走近泉边，俯身想要掬一捧泉水，却发现水面倒映出的并非自己的面容，而是一个穿着铠甲、面容狰狞的将军，眼中满是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谁在装神弄鬼？”唐冽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花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他握紧腰间的青铜令牌，令牌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被火灼烧一般。

就在这时，泉水中突然涌起一股黑色的漩涡，漩涡中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像是有一支军队正在从泉底逼近。唐冽后退半步，拔出背后的桃木剑——这是水脉师的护身之物，能破阴邪。

漩涡越来越大，黑色的水花四溅，几具穿着神策军铠甲的尸体从泉中浮了上来，他们的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刚死去不久，可铠甲上的锈蚀却表明他们已沉睡了数十年。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个整齐的咬痕，伤口发黑，像是被什么剧毒之物所伤。

“祖父当年，就是遇到了这些东西？”唐冽心中一沉。他翻阅过祖父留下的手记，上面记载着“泉中藏妖，以血为食”，当时他以为是祖父的臆想，如今看来，却是确有其事。

突然，一具尸体猛地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眶中爬满了黑色的虫豸，它伸出僵硬的手臂，朝着唐冽抓来。唐冽挥剑砍去，桃木剑砍在尸体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尸体瞬间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可更多的尸体从泉中浮了上来，他们嘶吼着，朝着唐冽扑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唐冽挥舞着桃木剑，一边抵挡一边后退，他发现这些尸体惧怕阳光，只要退到谷地边缘的阳光下，尸体便会停下脚步，在光影交界处痛苦地挣扎。

“原来如此，伏龙泉藏于阴地，这些尸妖只能在阴暗中活动。”唐冽恍然大悟。他观察着谷地的地形，发现伏龙泉恰好位于黑风岭的龙脉交汇处，阴寒之气汇聚于此，才孕育出这些尸妖。而祖父当年，想必是为了保护军队水源，与这些尸妖缠斗，最终力竭失踪。

就在这时，泉水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漩涡中心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穿着一件黑色的龙袍，面容模糊，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擅闯伏龙禁地者，死！”黑影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唐冽耳膜生疼。

“你是谁？为何在此残害生灵？”唐冽握紧桃木剑，警惕地问道。

黑影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怨毒：“我乃前朝末代皇子，靖康年间，被大靖神策军围困于此，饮恨而亡。这伏龙泉是我的养魂之地，我以泉中阴煞之气滋养魂魄，以闯入者的鲜血为食，等待复仇之日！”

原来，这位前朝皇子当年兵败后，带着残余部下躲进黑风岭，却被神策军追杀。他不甘身死，以禁术将自己的魂魄与伏龙泉绑定，化为阴煞之主，操控战死的士兵化为尸妖，盘踞于此，残害过往行人，也包括当年前来寻水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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