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炼狱星的阴影与道德的抉择（2/2）

最终，还是王虎凭借着更胜一筹的力量，一把抓住畸变体那条骨刃手臂，用力一拧，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将其生生折断，然后一拳，将它的头颅砸进了胸腔里。

战斗结束，王虎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

“这鬼东西……力气真他妈大。”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小队一路血战，遭遇的畸变体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有能从口中喷吐强酸的，有能像壁虎一样在天花板上高速爬行的，甚至还有能进行简单“伪装”、模拟成尸体进行偷袭的。

在付出了两名净化军团士兵受伤的代价后，他们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抵达了基地的核心实验区。

这里，是一片狼藉。无数的培养槽被打碎，淡绿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各种精密的仪器被砸得稀烂，地上散落着无数的文件和数据芯片。

在实验区的最深处，一个被锁在手术台上的、奄奄一息的老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汉克……博士？”林默试探着问道。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他浑身是伤，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显然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你们……是联盟的人？”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汉克博士那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解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被鲜血浸透的数据芯片，交到了林默的手中。

“核心数据……都在这里。帝国的罪证……还有……还有……”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还有……一个真相……”

“那些怪物……那些畸变体……他们的神智，没有完全消失！”

这句话，让林默和小队所有人都如遭雷击。

“他们……他们被囚禁在自己扭曲的肉体里……承受着永恒的、清醒的痛苦。他们攻击一切……只是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做，也唯一想做的事情……那是一种……祈求解脱的……哀嚎……”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到极点的、疯狂的鸣叫！

他们在这里的战斗和汉克博士临死前的情绪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吸引了整个基地内，所有畸变体的注意。

通道的尽头，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又一双，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眼睛。

成百上千的畸变体，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死死地包围在了这个核心实验区里。

更糟糕的是，魏承的紧急通讯，在这一刻，也传了过来，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船长！帝国的‘行星净化’舰队，已经抵达预定轨道！他们跳过了所有的战前警告程序，将在十五分钟后，对地表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轨道轰炸！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屏幕的角落，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开始无情地跳动。

14:59。

14:58。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被包围了，撤退的道路，已经被无数痛苦而疯狂的灵魂所堵死。

而汉克博士留下的数据芯片里，除了核心数据，还有一段额外的信息。

那是一个被他命名为“安魂曲”的净化程序。一旦启动，它会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次声波，这种声波能够引发畸变体内不稳定的虫群基因链，产生雪崩式的连锁崩溃，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毫无痛苦地……“安息”。

但是，启动这个程序，需要大约十分钟的引导和释放时间。

并且，这个程序在启动时，会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所有畸变体，发动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攻击。

一个残酷的、没有正确答案的道德困境，摆在了林默的面前。

选择一，撤离。

他们可以集中全部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带着数据芯片，在十五分钟内，安全撤离。这是最理智，最符合“任务利益”的选择。但代价是，这些曾经也是联盟同胞的、被囚禁在扭曲肉体中承受永恒痛苦的灵魂，将和整个星球一起，被帝国那无情的净化炮火，彻底抹去，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选择二，救赎。

他们可以留下来，启动“安魂曲”程序。用十分钟的时间，去承受成百上千只畸变体的疯狂围攻，去冒着无法及时撤离、被一同净化的巨大风险，去为这些求死不得的“怪物”，带来最后的解脱与安息。

林默看着包围圈外，那些曾经是“人”的、在痛苦中嘶吼着、用身体疯狂撞击着墙壁的“畸变体”。

他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冰冷的、代表着任务与利益的数据芯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知夏、王虎，以及每一个队员的脸上。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深深的不忍与挣扎。

这是他第一次，需要在冷酷的“任务利益”和沉重-的“人性道义”之间，做出一个没有对错的选择。

他的决定，将重新定义这艘“幽灵船”的航向。

究竟是做一群只为生存和利益而战的冷酷海盗，还是一支……在黑暗的宇宙中，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份温情与救赎的“方舟”。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1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