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黑厄的选择（1/2）
越过层层空间壁垒，穿透无数道法则屏障，格林与黑厄终于抵达了这片区域的核心最深处。
没有任何一方终极之地该有的恢弘神殿，没有想象中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防御壁垒，更没有流光溢彩的禁制与守护力量。
入目所及，唯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白得刺眼，白得虚无，白得空洞到仿佛时间、空间、物质与精神尽数消融，连一丝尘埃、一缕气息都无法存在，仿佛这片天地本就是万物起源前的混沌空白。
来古士便孑然一身，静静立在这片纯白的绝对中央。
他的模样与上一次会面时分毫不差，面容依旧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得如同俯瞰世间尘埃的旁观者。
他周身没有丝毫戒备，没有半分杀意，仿佛他等候在此的，并非两个手持利刃、决意取他性命的入侵者，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平淡无奇的寻常会面。
“你们不该来这里。”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在死寂的纯白空间里回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
“这本该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格林脚步一顿，稳稳停在距离来古士十步之外的地方，周身气息沉凝如寒潭。
黑厄沉默地立在他身侧，身形挺拔如枪，面具遮掩下的脸庞看不清任何神情，唯有周身隐隐流转的凛冽剑意，昭示着他此刻的戒备。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格林率先开口，语气同样平静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与逼迫：“把翁法罗斯的数据完整交予我，此后你想做什么，想走向何方，都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来古士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格林身上，深邃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捉摸、晦涩难明的光芒，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不可能。”
“为什么？”格林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因为翁法罗斯的数据，具备独一无二的唯一性。”来古士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一旦交给你，铁幕便永远无法诞生；铁幕无法诞生，就不可能摧毁博识尊。”
格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周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冷声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纯白空间里的死寂又加重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也不是不可以谈。”
格林闻言，微微挑眉，静待下文。
“我创造铁幕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来古士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格林：“毁灭博识尊。”
他向前缓缓踏出两步，每一步都落在纯白的地面上，没有声响，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上，“你可知道，我为何一定要这么做？”
格林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博识尊的计算，正在将整个浩瀚宇宙，强行导向一个注定有限、毫无变数的未来。”来古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世间一切都被它算尽，所有命运都被它注定，所谓的无限可能，在它冰冷的算法面前，不过是一行早已写好、无法更改的剧本台词。”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对既定命运的极致厌弃：“那样被框死、被算尽的宇宙，存在的意义究竟何在？”
格林依旧沉默，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但你不一样。”来古士死死盯着格林，淡漠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近乎期许的情绪：“在我漫长的观察与推演中，唯有你，具备着不受算法束缚、无限成长的可能性。”
他微微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加重语气：“换句话说，你本身，就是博识尊永远无法算尽的无限可能。”
格林的眼神微微闪动，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只要你愿意——”来古士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递出一个足以改变宇宙的契机。
“接替铁幕的位置，循着这条路无限成长下去，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亲手毁灭博识尊。到那时，翁法罗斯的数据，我可以让它安稳存在，直到宇宙走向尽头。”
他缓缓收回手，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模样，静静地看着格林，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条件。”
纯白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三人沉默的对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沉甸甸的抉择。
格林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古士，眼神冷冽，没有丝毫动摇。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觉得，我可能答应？”
来古士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望，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最开始的时候，你答应的可能，有99%。”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推演、早已验证无误的事实，语气平淡无波：“那时候我尚且在犹豫，毕竟铁幕的实验已经推进到99%的临界值，就此放弃，太过可惜。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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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看着格林，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了然：“这个可能性，只剩下1%。”
“为什么？”格林沉声问道。
“因为你变了。”来古士缓缓说道：“从何时开始变的？或许是你第一次踏入翁法罗斯的那一刻，或许是你第一次遇见那些并肩之人的那一刻，又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格林身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通透：“是从你开始在意他们，开始有了牵挂与软肋的那一刻。”
格林没有否认，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我错过了。”来古士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错过了这个或许比铁幕更好的实验体，错过了一个更完美的可能。”
格林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天谴之矛，矛身泛起淡淡的寒芒，冷声道：“既然如此，直接放弃挣扎不就好了？把数据交出来，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
来古士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已经没必要了。”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格林身边始终沉默的黑厄，声音里多了一丝笃定：“铁幕必将诞生。你们不该来这里——”
他微微停顿一秒，字字如冰，砸在空间里：“最后的机会，已经彻底错过了。”
黑厄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冰冷的面具遮挡了所有神情，无人能看清他面具下的眼睛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
但格林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之人握剑的手，猛地收紧了一分，指节泛白，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紧绷起来。
“我们早就猜到了。”格林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来古士缓缓转头，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身上。
“黑厄怎么可能和平夺取火种，坚持这么久？”格林冷笑一声，语气笃定：“你若是从中插手，以你的力量，他早就被彻底抹杀了。”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你说得对。”
黑厄声音平静无波：“这一世，我没有将火种传递给白厄。他可以继续跟随同伴们拯救这个世界，做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
安静的度过一生，在哀丽密榭，一个平凡到极致的愿望。
可对于承载了亿万次轮回、历经无数次失败与痛苦、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一次次死去的他而言，这却是穷尽生生世世都不敢奢求的、最奢侈的奢望。
来古士没有说话。
黑厄缓缓低下头，长长的沉默笼罩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目光转向身边的格林，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说的对，最后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格林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安。
“但我还有另一个机会。”黑厄缓缓说道。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让始终淡漠平静的来古士，眼神也产生了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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