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带走莫忒丝（2/2）
莫忒丝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痛苦。
果然……不行吗？
格林看出了她的挣扎，继续解释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需要留在这里，走完一条属于她的、艰难但必要的道路。她需要经受此地的考验与磨砺，才能在未来，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路人’。这是她的命运，无法由他人替代，也无法被轻易剥夺。”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漠然。
在他看来，提里西庇俄斯未来的角色至关重要，提前将她带离既定的成长环境，可能会破坏那份在磨难中锻造出的宝贵特质。
上一轮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这一轮回，他想看看，如果没有他的干涉，对方会成长到何种程度。
“我向你保证。”格林看着莫忒丝的眼睛，语气郑重了几分。
“她留在这里，不会遭遇生命危险。这一点，我可以确保。”
他话锋一转，指向残酷的现实。
“而如果你选择留下，结局早已注定。你依旧会死在这里，死在这杯毒酒之下，或者他们下一次的陷害之中。你的女儿，依旧会失去她的母亲，而且是永别，再没有重逢的可能。”
他微微前倾，声音如同带有魔力的低语，穿透莫忒丝心中的迷茫与不舍。
“但如果你跟我离开，放弃这必死的结局……未来，当你们各自走过应行的道路，当命运之线再次交汇时——你们，还有机会重逢。”
“是选择在此刻毫无价值地死去，让女儿永远失去母亲。还是选择暂时分离，为自己和女儿换取一个未来重逢的可能？”
格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将选择权，交还给了莫忒丝。
莫忒丝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那暗红如血的毒酒，又仿佛透过冰冷的地板，看到了那个在睡梦中一无所知的孩子。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死亡与永远的别离，一边是跟随未知强者的离开、对女儿安全的陌生承诺、以及一个渺茫却真实的“重逢”希望。
理智告诉她，这个神秘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达姆拉蒂奥一伙绝不会放过她，留下来必死无疑。
而对方展现的力量，确实有资格做出“保证女儿安全”的承诺。
至于“重逢”……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比彻底的绝望要好。
情感上，与女儿的分离让她心如刀割。
但正如对方所说，如果她死了，分离将是永恒。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莫忒丝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却已经变得坚定。
她将手中的金杯轻轻放在旁边的地上，那杯精心准备的毒酒，再也无法触及她分毫。
“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
“我跟你走。”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格林：“希望您能信守承诺，至少……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格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任何保证的话语。
有些承诺，行动比言语更有力。
莫忒丝最后深深地、眷恋地望了一眼神殿深处。那个孩子沉睡的方向，然后毅然转身，迈步走到了格林的身侧。
格林不再看地上那些依旧被死死镇压、连眼球都无法转动的众人。
他转身，向着那破碎的大门走去，莫忒丝跟在他身后半步，亦步亦趋。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那片风雪与黑暗中的前一刻——
一个平静、冰冷、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同时传入了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达姆拉蒂奥。
“听到了吗？”
“提里西庇俄斯的安全，是必须的。”
“如果她的安全受到威胁……”
声音顿了顿，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掠过所有人的意识。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不是恐吓，不是警告，而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陈述。
话音落下，如同幻觉破灭，破碎大门前的两道身影，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一同消失了。
风雪重新灌入，吹打着地上的青铜碎屑。
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分钟。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直到确认那个可怕的存在真的离开了，才有人敢尝试动弹。
达姆拉蒂奥第一个挣扎着，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华丽的祭司法袍被冷汗浸透，沾满了灰尘。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后怕与疑神疑鬼，仿佛觉得那个黑色的身影还隐藏在某个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大、大祭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心腹祭司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声音还在颤抖。
达姆拉蒂奥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杯被莫忒丝丢弃的毒酒，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神坛前，最后目光投向神殿深处。
“……加强……对提里西庇俄斯的看守。”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不，不是看守……是保护，调派最可靠的人手，确保她的绝对安全。饮食、起居、活动范围……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那位强者……”另一名祭司心有余悸地问。
达姆拉蒂奥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至少……莫忒丝是真的消失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到。
“而且，那位强者……他显然对雅努萨波利斯城本身，没有任何兴趣。他的目标只是莫忒丝。”
他扫视了一圈同样惊魂未定的手下，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权力者的冷光。
“只要我们不碰那个孩子，确保她安然无恙……这里，依旧还是我们的地盘。”
听到这话，周围的祭司和卫士们这才仿佛从梦魇中稍稍回过神来。
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虽然过程惊险无比，颜面扫地，还被一个恐怖的存在像蝼蚁一样按在地上警告……但结果呢？
那个一直碍事的圣女莫忒丝被带走了，不会再威胁到他们的权柄。
他们只需要“照顾”好那个红发的小女孩，就能继续掌控神殿，继续在这座城市里作威作福。
至于那位强者的威胁……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照做，不越雷池一步，应该……就没事了吧？
一种扭曲的、夹杂着恐惧、庆幸与野心的复杂情绪，在神殿的幸存者们心中蔓延开来。
达姆拉蒂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努力挺直腰杆，试图重新找回大祭司的威严。
神殿外，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