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昔: > 第595章 忘

第595章 忘(2/2)

目录

后来,岁月流转,我渐渐明白,祖母说的“忘了也好”,不是真的要忘记她的存在,不是真的要抹去那些温暖的记忆,而是要忘记失去她的伤痛,忘记思念的煎熬,带着她的温柔与爱,好好生活。于是,我不再刻意去忘,而是学着与那些记忆和平共处。我会在灶房里用她的砂锅煨汤,想象着她就在身边,笑着看着我;我会在桂花开时,捡起落在石凳上的桂花,晒成干,酿一壶桂花酒,就像她从前那样;我会在寒夜里,坐在她坐过的石凳上,看着院中的老梅,轻声说着心里的话,就像她还在听一样。慢慢的,那些伤痛的记忆渐渐淡去,留在心底的,是祖母温柔的笑容,是那些温暖的时光,是她教会我的善良与坚韧。原来,真正的忘,不是刻意抹去,而是让那些伤痛在岁月里沉淀,让那些温暖在心底生香,带着爱与释然,继续前行。

说起忘,便离不开祖父案头那本被翻烂的旧书,那书页里藏着的,是最深沉的执念。祖父一生爱书,案头总摆着各种各样的书,其中一本《论语》,被他翻得页角卷起,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是他不同时期留下的痕迹。祖父说,这本书是他年轻时一位恩师所赠,恩师教会他读书识字,教会他为人处世,教会他“仁、义、礼、智、信”,是他一生的引路人。可后来,恩师因战乱流离失所,从此杳无音信,祖父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恩师的消息,这本《论语》,便成了他对恩师唯一的念想。

祖父常常坐在案前,捧着这本《论语》,一看就是一下午,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在书页里能看到恩师的身影,能听到恩师的教诲。他会轻轻抚摸着书页上的批注,一遍遍念着那些熟悉的句子,念着念着,便会红了眼眶,眼角的皱纹里藏满了思念与遗憾。他总说,他忘不了恩师的恩情,忘不了恩师的教诲,忘不了与恩师相处的点点滴滴。我曾劝过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或许恩师早已不在人世,或许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必如此执念。可祖父总是摇摇头,说“忘不了,也不能忘”。

祖父晚年,身体渐渐衰弱,视力也越来越差,可他依旧每天捧着那本《论语》,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却依旧一遍遍抚摸着书页,感受着恩师留下的气息。直到他走的前一天,还让我把书放在他的枕边,他握着我的手,轻声说:“我要带着这本书走,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我能找到恩师,把这么多年的思念告诉他。”祖父走后,我把这本《论语》收在樟木箱里,和他的笔墨纸砚放在一起。每当我打开樟木箱,看到这本被翻烂的旧书,就会想起祖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眼角的皱纹,想起他对恩师的执念。

岁月流转,我渐渐明白,祖父的“忘不了”,不是固执,而是对恩情的铭记,对初心的坚守。有些记忆,注定无法忘记,也不该忘记,它们像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像一股暖流,温暖我们的心灵。而那些想要忘记的执念,其实也并非真的要忘记,而是要在铭记中学会放下,在坚守中学会释然。原来,忘与记,从来都不是绝对的,而是在岁月里相互交织,相互成全,让我们在铭记中汲取力量,在忘记中获得成长。

说起忘,便忘不了巷口那位修鞋的陈大爷,他的忘,是最无奈的沧桑。陈大爷孤身一人,在巷口摆了一辈子修鞋摊,一把修鞋刀,一卷粗棉线,一盒鞋油,便撑起了他的一生。他修鞋技术精湛,收费公道,巷里的街坊邻居都爱找他修鞋,他也总是笑着应承,手脚麻利地干活,闲暇时,便坐在摊旁的老藤椅上,抽着旱烟,看着巷口的人来人往,眼神里藏着淡淡的沧桑。

可后来,陈大爷渐渐老了,记忆力越来越差,常常忘记自己刚刚做过的事,忘记自己要修的鞋,忘记街坊邻居的名字。有一次,我拿着一双鞋去找他修,他接过鞋,看了半天,才慢慢说:“姑娘,这鞋是你的?我怎么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了。”我笑着说:“陈大爷,我是隔壁院的,小时候总跟着祖母来你这修鞋,你还总给我糖吃呢。”陈大爷愣了愣,然后慢慢笑了起来,说:“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可调皮了,总爱蹲在我摊旁看我修鞋。”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拿着鞋问我:“姑娘,这鞋是要修哪里来着?”我只好又说了一遍,他点点头,开始修鞋,可修着修着,又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只好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慢慢继续。

看着陈大爷苍老的模样,看着他努力回忆却又记不起来的样子,我的心里酸酸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陈大爷记性不好,也都体谅他,每次找他修鞋,都会耐心地跟他说清楚,有时他忘记收工钱,大家也会主动把钱放在他的摊桌上;有时他修鞋慢了,大家也会笑着说“不急,你慢慢修”。陈大爷也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常常会不好意思地说:“老了,不中用了,什么都忘了。”可他依旧每天准时出摊,依旧认真地修着每一双鞋,依旧会在修鞋间隙,抽着旱烟,看着巷口的人来人往,只是眼神里的沧桑,越来越浓。

后来,陈大爷走了,走得很安详,听说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修鞋刀,摊旁的老藤椅上,还放着他没抽完的旱烟。巷口的修鞋摊空了,可大家依旧会常常提起他,提起他精湛的修鞋技术,提起他公道的收费,提起他忘记事情时不好意思的笑容。原来,有些忘记,是岁月的无情,是生命的沧桑,可那些刻在人们心底的善良与温暖,却永远不会被忘记。陈大爷的忘,是无奈的,可他的好,却被街坊邻居们永远铭记在心,成为巷陌里最温暖的回忆。

说起忘,也念着儿时一起玩耍的伙伴阿明,我们的忘,是最遗憾的疏离。阿明是我儿时最好的伙伴,我们一起在巷陌里奔跑,一起在荷塘边捉蜻蜓,一起在桂树下捡桂花,一起在寒夜里烤红薯,那些日子,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童真与快乐。我们曾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要一起长大,一起去远方,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

可后来,阿明家搬去了外地,我们从此失去了联系。起初,我们还会写信,分享彼此的生活,诉说彼此的思念,信里的文字充满了童真与期待,仿佛我们还像从前那样,每天都能见面,每天都能一起玩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生活渐渐有了不同的轨迹,身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烦恼,信件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断了联系。

我曾试着找过阿明,向老街坊打听他的消息,可大家都说不知道,只知道他搬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曾在梦里梦见过他,梦见我们一起在巷陌里奔跑,一起在荷塘边捉蜻蜓,一起在桂树下捡桂花,可醒来后,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遗憾。我常常会想起他,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想起我们的约定,可时间久了,他的模样渐渐模糊,我们之间的很多细节,也渐渐记不起来了。我努力地想回忆起他的笑容,想回忆起他说话的语气,想回忆起我们一起做过的那些傻事,可脑海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原来,最无奈的忘,不是刻意为之,也不是岁月的沧桑,而是距离的遥远,是生活的疏离,是我们在各自的人生路上渐行渐远,渐渐忘记了曾经的约定,忘记了曾经的美好。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曾经的誓言,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落在岁月的长河里,渐渐沉淀,渐渐遗忘。可每当我走过巷陌,走过荷塘,走过桂树,走过那些我们曾经一起玩耍过的地方,心底还是会涌起一丝淡淡的遗憾,想起那个曾经陪我一起长大的伙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忘是春日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缠缠绵绵,像一缕淡淡的愁绪,绕着古道,绕着行舟,绕着那些萍水相逢的人事,让我们在烟雨朦胧中,忘记了尘世的纷扰,忘记了心头的烦恼。春日的江南,烟雨蒙蒙,细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打在乌篷船的篷顶,打在杨柳的枝桠上,一缕缕烟雨,从地面上缓缓升起,混着泥土的湿意,混着花草的清香,漫在古道上,漫在水面上,漫在巷陌里。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缓步走在烟雨古道上,眉眼如画,笑靥如花,与迎面走来的书生偶然相遇,四目相对,便在心底留下一抹温软的痕,可转身之后,便消失在烟雨深处,再也不见。这便是忘,萍水相逢的美好,在烟雨朦胧中绽放,又在烟雨朦胧中消散,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回忆,藏在心底,渐渐遗忘。

忘是夏日院中的蝉鸣,一声声,一阵阵,萦萦绕绕,像一缕慵懒的睡意,绕着老槐,绕着藤萝,绕着那些朝夕相伴的人事,让我们在蝉鸣阵阵中,忘记了夏日的燥热,忘记了心头的焦虑。夏日的院,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藤萝架上的绿叶层层叠叠,绕着青石柱,蝉在枝头不知疲倦地鸣,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漫在院里,漫在巷陌里,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一家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竹席上,摇着蒲扇,喝着冰镇的绿豆汤,祖母缝着衣裳,祖父抽着旱烟,父母聊着家常,孩子追着蝴蝶跑,蝉鸣绕着耳边,烟火绕着身旁,这便是忘,在朝夕相伴的温暖中,忘记了生活的琐碎,忘记了世事的纷扰,只留下一份宁静与安然,藏在心底,慢慢沉淀。

忘是秋日巷陌的桂香,浓浓郁郁,沁人心脾,像一缕醇厚的酒香,绕着桂树,绕着石凳,绕着那些相谈甚欢的人事,让我们在桂香弥漫中,忘记了秋日的萧瑟,忘记了心头的孤寂。秋日的巷,桂树满树繁花,金桂、银桂,一簇簇,一串串,缀在枝头,香飘十里,一缕缕桂香,从枝头缓缓漫开,混着秋日的微凉,混着尘泥的清香,漫在巷陌里,漫在院里,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老友相聚在桂树下的石凳上,泡上一壶桂花茶,摆上几碟点心,聊着旧事,说着近况,桂香绕着茶香,茶香绕着话语,这便是忘,在友人相聚的欢愉中,忘记了距离的遥远,忘记了岁月的流逝,只留下一份醇厚与温暖,藏在心底,渐渐生香。

忘是冬日老宅的落雪,洋洋洒洒,轻轻柔柔,像一缕纯净的月光,绕着梅树,绕着炭盆,绕着那些相守相伴的人事,让我们在落雪纷飞中,忘记了冬日的寒凉,忘记了心头的悲伤。冬日的宅,落雪洋洋洒洒,落在梅树的枝桠上,落在黛瓦的檐角上,落在青石板的阶前,落在炭盆的炉边,一缕缕雪意,从空中缓缓落下,混着梅花的清冽,混着炭火的温热,漫在院里,漫在屋里,漫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一家人围坐在炭盆边,烤着红薯,烤着板栗,聊着家常,祖母给我剥着烤得软糯的红薯,祖父给我剥着烤得香甜的板栗,爱人握着我的手,温温的,暖暖的,落雪绕着窗外,炭火绕着身旁,这便是忘,在家人相守的温暖中,忘记了失去的伤痛,忘记了未来的迷茫,只留下一份纯净与安然,藏在心底,永远明亮。

忘是尘世间一场场无声的告别,是流年里一次次悄然的沉淀,是烟火日常里一缕缕温温软软的释然,是岁月深处一丝丝缠缠绵绵的遗憾。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地存在于每一个角落,存在于每一次相遇与别离,存在于每一次快乐与悲伤,存在于每一次坚守与放下。它像一缕风,轻轻吹过,便吹散了心头的阴霾;它像一场雨,静静落下,便洗净了尘世的纷扰;它像一朵花,缓缓绽放,便温暖了孤寂的心灵;它像一片雪,轻轻飘落,便覆盖了曾经的伤痛。

忘是浅的,浅到只是一次偶然的转身,一次无意的回眸,便将那些不想记住的人事,轻轻放下,渐渐遗忘;忘是深的,深到需要历经时光的打磨,需要尝过生活的酸甜,需要走过人生的坎坷,才能将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慢慢沉淀,渐渐释然。忘是短的,短到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醒来后,那些想要忘记的记忆,便会重新浮现,扰人心神;忘是长的,长到只是一次深深的释然,放下后,那些想要忘记的人事,便会永远沉淀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再提起。

我常常立在廊下,看着院中的老梅树,看着案头的旧书,看着灶房的砂锅,看着巷口的老藤椅,心底的“忘”,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层层叠叠,缠缠绵绵。我常常想起祖母临终前的那句“忘了也好”,想起祖父对恩师的执念,想起陈大爷无奈的忘记,想起与阿明遗憾的疏离,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忘与记,那些藏在心底的爱与遗憾,都像一幕幕温柔的画面,在心底缓缓展开,温温的,淡淡的,软软的。

我常常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忘,想去握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记,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只有一缕淡淡的寒风,只有一抹岁月的痕。可那些藏在心底的忘与记,那些藏在流年的爱与遗憾,却从未消散,从未凉透,它们像老梅的清冽,像旧书的墨香,像砂锅的温软,像藤椅的沧桑,藏在心底,绕在流年,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我常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春日的烟雨漫过巷陌,看着夏日的蝉鸣绕着老槐,看着秋日的桂香漫过巷陌,看着冬日的落雪沾着梅树,心底的“忘”,便像一缕缕丝,绕着这些光景,绕着这些旧物,绕着这些记忆,绾成一个又一个结,系在岁月的枝头,藏在流年的深处。我知道,这忘,从未因岁月的流逝而彻底消散,从未因距离的遥远而完全遗忘,它只是在岁月里沉淀,在时光里发酵,让我们在铭记中学会放下,在忘记中获得成长,带着爱与释然,继续前行。

残冬的暮,寒雾渐渐散去,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洒下一缕缕温温的光,落在院中的老梅树上,落在阶前的落梅上,落在廊下的朱红柱上,也落在我心底的忘川波心。院中的老梅,虽覆着一层薄雪,却依旧凌霜绽放,像一缕清冽的香,绕着老宅,绕着流年;案头的旧书,虽纸页泛黄,却依旧墨香浓郁,像一缕深沉的念,藏着恩师,藏着初心;灶房的砂锅,虽凉在灶台,却依旧藏着烟火的温,像一缕温柔的爱,绕着家人,绕着日常;巷口的老藤椅,虽空在树下,却依旧藏着巷陌的暖,像一缕无奈的沧桑,绕着街坊,绕着岁月。

忘川渡月,将尘世间的所有伤痛与执念,都渡进岁月的长河,让它们在波心沉淀,在时光里释然;尘念沉波,将流年里的所有爱与遗憾,都沉进心底的深处,让它们在心底生香,在岁月里成长。这忘,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它陪着我,在人生的路上,一步步前行,一点点感悟,在铭记中汲取力量,在忘记中获得安宁,在岁月里生香,在烟火里安然。

这忘,会像春日的烟雨,朦朦胧胧,绕着岁月;会像夏日的蝉鸣,萦萦绕绕,藏着流年;会像秋日的桂香,浓浓郁郁,漫着时光;会像冬日的落雪,洋洋洒洒,暖着人间。它会陪着老宅,陪着岁月,陪着我,走过寒来暑往,走过阴晴圆缺,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依旧忘川渡月,依旧尘念沉波,依旧在心底,生生不息,安然如初。

朝阳越升越高,温温的光漫过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漫过院中的每一寸光景,漫过心底的每一缕忘念,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忘与记,那些藏在流年的爱与遗憾,便像这朝阳的光,温温的,淡淡的,软软的,绕着眉梢,绕着心头,绕着岁岁年年,绕着生生不息的人间,从未散去,从未凉透,永远,永远渡在忘川,沉在波心。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