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二个霍雨浩（1/2）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如同流淌的熔金，预示着白昼的终结。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商铺开始点亮魂导灯，拉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仓皇。

释空响抱着小霍雨浩，站在一条逐渐冷清的街口。太阳即将落山，但乾坤问情谷依旧毫无动静。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紧依偎着他、仿佛他是全世界唯一浮木的小孩，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断。不能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

他轻轻拍了拍小孩单薄的背脊，开口问道：“可以带我去……白虎公爵府吗？”

他需要去那个所谓的“家”看看，那里或许藏着解开当前困局的关键，或者，是霍雨浩灵魂中某个重要的节点。

“！”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霍雨浩抬起头，冰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恐，他用力摇头，小手攥紧了释空响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可以……可以不去吗？大哥哥，我们不去那里……好不好？”

那里是他所有痛苦和屈辱的源头，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他害怕回到那个冰冷、充满恶意的地方。

释空响看着他那副惊惧的模样，沉默了一下。他不太会安慰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陪着一起，也不行吗？”

他以为自己的陪伴能给予一些勇气。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霍雨浩心中更深沉的恐惧。

小孩眼中的惊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溢出了浓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哀。他望着释空响，小小的嘴唇颤抖着，仿佛预见到了某种无法承受的结局。

他不再哀求不去，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回释空响的颈窝，用力地蹭了蹭，像是在做最后的汲取和告别。然后，他细瘦的手臂指向了一个方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边。”

释空响依言迈步。

越靠近那个方向，怀中的小孩就颤抖得越厉害。他不再说话，只是将释空响抱得死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

终于，穿过几条街道，一座气势恢宏、戒备森严的府邸出现在视野尽头。高耸的院墙，气派的大门，门前矗立着威严的石雕白虎，以及守卫森严、眼神锐利的护卫。

那里就是白虎公爵府。

仅仅是看到那扇大门，小霍雨浩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脸完全埋起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发出小动物般绝望的呜咽，用尽最后力气哀求：

“不去了……大哥哥，我们不要去了……求求你……”

“不要进去……不可以……”

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不能让大哥哥进去。

不能让他看到那个破败、肮脏、连下人都不如的住处。

不能让他听到那些刺耳的“小杂种”的称呼。

不能让他目睹自己是如何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鄙夷和欺辱中挣扎求生。

他害怕。

他害怕当这个漂亮、干净、像光一样的大哥哥，看到他真实生存的泥沼后，那点短暂的温暖和怜悯会瞬间消失，会像所有人一样，用厌恶的眼神看他，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抛弃在这冰冷的绝望里。

“不可以……不可以让大哥哥看到……”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浸湿了释空响肩头的衣料，“看到……会不要我的……”

这近乎崩溃的恐惧，揭示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疤——他坚信自己不值得被爱，不值得被温柔以待，任何美好的东西，在看清他的本质后，终将离他而去。

释空响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白虎公爵府尚有百米之遥的街角阴影里。他听着怀中幼崽绝望的哭泣和哀求，感受着他几乎要碎裂的颤抖，看着远处那座象征着权势与荣耀，却带给怀里这孩子无尽痛苦的府邸。

金色的瞳孔在夕阳最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找到这个幼年的霍雨浩，却无法通过问情谷的考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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