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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海墟初醒各方云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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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与虚空夹缝里藏着的遗世秘境,连光阴都在这里走得缓了些。海浪拍岸的韵律亘古不变,水幕苍穹流转着浅蓝与淡绿的柔光,将这片小天地浸得温润朦胧,仿佛与世隔绝了亿万年。

涂山安是被咸腥的海风呛醒的。

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只觉得浑身像被碾过一般,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的疼。灵魂深处空荡荡的,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那是本源受损、魂魄几近溃散的后遗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黏连的眼皮,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见头顶水幕如丝绸般缓缓流淌,天光透过水幕洒下来,柔和得不像真的。

身下是细得像碎玉的白沙,沾着海水的微凉,蹭过皮肤时带着点痒意。背后靠着块光滑的礁石,潮水洗过的湿滑触感顺着衣衫渗进来,让他打了个轻颤。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沙粒的细腻质感,还有一丝微弱的刺痛——那是感官在慢慢复苏的证明。

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缕暖阳,驱散了些许混沌,却又很快被潮水般的记忆淹没。归墟的死寂、娘亲泣血的呼唤、祭坛那蚀骨的恶意、虚无乱流里的撕心裂肺,还有最后关头,胸口玉佩传来的那点温柔牵引……

“娘亲……外公……”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像破了洞的风箱。心脏的位置猛地抽痛,娘亲燃烧血脉时苍白的脸、外公眼中的惊怒、墨老呕血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滚,几乎要将他刚苏醒的意识再次撕裂。

他们怎么样了?娘亲是否安好?那暗处的黑手是谁?

无尽的担忧与自责涌上来,他猛地想坐起身,却被剧烈的眩晕和无力感按回礁石上。眼前阵阵发黑,胸口起伏得厉害,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着气,却连抬起脖子的力气都没有。绝望像冰冷的藤蔓,顺着四肢百骸缠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不仅流落到这不知名的地方,还成了个连动弹都不能的废人,如何回去?如何知晓家人的安危?

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是那枚护身玉佩。

它紧贴着心口,淡金与蔚蓝交织的光晕在玉佩核心缓缓流转,像与他的血脉、灵魂缠在了一起。那暖意不算强烈,却像寒夜里的星火,固执地驱散着他体内的阴冷,安抚着他几近崩溃的心神。他能感觉到,玉佩正在缓慢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再转化为精纯温和的能量,一点点反哺给他枯竭的身体与灵魂。

这是娘亲和外公留下的护身符,是他与家人最后的联系。

涂山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徒劳地挣扎。他闭上眼,试着调动残存的感知去触碰这个陌生的世界。空气里的灵气浓郁得不像话,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带着草木的清润与海水的咸鲜,比五神山的灵气还要精纯几分。每一次呼吸,都有灵气自动渗入经脉,虽不能立刻修复重创,却像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识海。

眼前的海面平静如翡翠,泛着梦幻的蓝绿色泽。海水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古老浩瀚的力量,与他体内的碧波王族血脉隐隐共鸣,让他本能地感到亲近,而非面对归墟死水时的排斥。沙滩边,蓝光珊瑚与开着淡金花朵的灌木相映成趣,偶尔有鳞片泛着珍珠光泽的鱼儿跃出水面,透明的小虫在空中翩跹,一切都生机勃勃,却又带着种不真实的静谧。

这里究竟是哪里?

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此地的记载,但体内的碧波血脉却在微微跃动,像是在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呼唤。连灵魂深处那枚几乎不可察的定海珠残片印记,也在这片海域的气息中,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难道这里与上古水神,与那位庇护过他的汐祖,有着什么关联?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燃起。若是如此,或许能在这里找到离开的方法,找到回去的线索。但现实依旧冰冷,他现在动弹不得,就算有机缘也无从下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恢复哪怕一丝行动之力。

他收敛心神,循着皓翎皇族最基础的《碧海潮生诀》入门法门,尝试引导空气中的灵气入体。过程艰难得超乎想象,干涸的经脉像龟裂的河床,灵气流入时带来细密的刺痛,灵魂的创伤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往往刚引导一丝灵气走了半寸,便因神识涣散而前功尽弃。

一次,两次,十次……

汗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与白沙黏在一起,刺痛感如影随形。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后,都咬着牙重新凝聚心神。胸口的玉佩始终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像是在无声地鼓励着他,将吸收的灵气转化得更加柔和,减轻了经脉的灼痛。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几乎要再次昏沉过去时,那丝细如发丝的灵气流,终于颤颤巍巍地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微小的周天循环。

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丹田生出,缓缓淌过干涸的经脉,带来了久违的力量感。这点力量于全盛时期而言微不足道,此刻却像久旱逢甘霖,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依旧模糊,但那双黯淡的眼眸深处,重新燃起了一点执拗的光。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臂颤抖得厉害,却还是一点一点,将手掌挪到了眼前。指尖弯曲,指节泛白,皮肤上还留着归墟死气的淡灰痕迹与空间乱流的细小红痕,狼狈却鲜活。

他缓缓握紧拳头,虽轻,却无比坚定。

活下去,恢复力量,找到回家的路。查明真相,保护娘亲和外公。

一个个念头在心底扎根,像薪火般越燃越亮。他闭上眼,再次沉浸到艰难的修炼中,任由海浪拍岸的声音伴着他,在这片宁静的秘境里,一点点积攒着重生的力量。

而在他看不见的深海之下,无尽蔚蓝的深处,某个古老的存在于永恒沉睡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缕带着岁月沧桑与悲悯的古老意志,如深海暗流般缓缓拂过,在他沉睡的海滩上空停留了一瞬,又悄然消散。

水幕苍穹的光华,似乎变得更加柔和明亮了些。

五神山,碧波殿深处。

层层禁制将静室护得严严实实,浓郁的药香与精纯的灵气交织成雾霭,弥漫在室内。万年暖玉铺就的聚灵阵散发着柔光,将各类天地灵粹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寒玉床,滋养着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小夭静静躺着,面色依旧苍白如雪,但比起之前的灰败,已多了几分微弱的生机。东海鲛绡织就的薄被盖在身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枚鸽卵大小的极品海魂玛瑙悬浮在她眉心上方,蔚蓝光晕如微型星海般旋转,将温润的水灵生机渡入她的识海与心脉。

少昊坐在玉凳上,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他已守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以自身帝王龙气辅助海魂玛瑙,为小夭梳理紊乱的灵力,修补受损的神魂。颛顼弘与镇岳侯在外轮班值守,寸步不离。

当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没,夜明珠亮起柔光时,小夭的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少昊握着她冰凉手掌的手猛地一紧,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

良久,小夭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眼神空洞茫然,仿佛沉睡了千年。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归墟、安儿、血色阵法、撕裂的通道、重叠的出口,还有安儿冲入虚无乱流时决绝的眼神……

“安儿!”

嘶哑破碎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唇间挤出,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惊恐、绝望与痛楚填满。她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滚烫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小夭!别动!”少昊急忙按住她,温和的灵力涌入她体内,安抚着紊乱的气息,“你伤势太重,不可妄动!”

“父皇……”小夭的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泪水流得更凶了,“安儿……安儿他怎么样了?”

少昊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避开女儿的目光,声音干涩沉重:“通道遭人暗算,坐标被篡改。安儿为防落入圈套,最后关头偏离了方向,冲入了虚无乱流。”

“虚无乱流……”

小夭的哭声骤然停住,她怔怔地看着少昊,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连天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九死一生。希望如琉璃般碎裂,沉重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连泪水都仿佛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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