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暗流汹涌起(1/2)
归墟,永恒的寂静并非死水,其深处蕴含着更为宏大、更为本源的脉动。小安盘坐于“墟之心”边缘的虚空中,身下是那古老封印基石的淡淡微光,周身流淌着温润而坚韧的、融合了“不灭道种”金芒与“琉璃净火”特质的守护光晕。
自那次通过血脉羁绊,成功将一缕守护之力传递至濒危的母亲体内后,他并未陷入狂喜或懈怠,反而进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的“内省”与“感悟”状态。他知道,那缕力量如同投石问路,证明了某种可能,但目前真正的危机远未过去,而归墟本身的威胁,亦如悬顶之剑。
他沉下心神,仔细体悟着传递力量、并接收到母亲“琉璃净世斩”剑意碎片后,自身发生的变化。
首先,是体内“不灭道种”的变化。这枚道心结晶,在经历了守护意念的极致凝聚、跨越空间的传递、以及与母亲剑意的共鸣后,其核心处那纯粹的金色,似乎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不再仅仅是不灭的象征,更融合了一丝“净化”的凛冽与“牺牲守护”的决绝。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道韵与身下归墟“场域”的共鸣,也似乎更加圆融、更加紧密。他隐隐感觉,自己对归墟这片“终结之地”的理解,不再是单纯的对抗与利用,而多了一种近乎“共存”与“引导”的微妙感悟。
其次,是那数十枚被他种在“墟之心”污染区域的“净化道种”。它们仿佛也受到了“不灭道种”进阶与剑意共鸣的滋养,散发的淡金色光晕明亮、稳定了一分,净化、瓦解周围残留“有序邪力”与“墟”之污秽的速度,似乎也提升了些许。更重要的是,小安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些“净化道种”并非孤立存在,它们之间似乎开始产生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基于同源净化道韵的“联系”。这种联系,如同在污秽的泥沼中,以光点为节点,编织着一张极其脆弱、却充满生机的“净化网络”的雏形。
“或许……这才是‘净化’在这归墟中的正确方式?” 小安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不是以个人的力量去对抗、去净化整个‘墟’的污秽,那无异于蚍蜉撼树。而是以‘道种’为节点,以净化道韵为纽带,在这污秽的核心,逐步构建、扩张一片属于‘秩序’与‘净化’的‘领域’或‘法则场’。如同在荒漠中植树,一点点固沙,一点点改变小环境,最终形成绿洲,甚至可能……反向影响整个荒漠的生态。”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漫长,但似乎为他指明了未来在归墟中修行与守护的方向。他不再急于去“消灭”多少污秽,而是更加耐心地引导、温养那些“净化道种”,尝试着加强它们彼此间的“联系”,并观察它们对周围“墟”之本源环境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就在他专注于“净化道种”网络雏形的构建时,一种奇异的、源自归墟更深层次的“脉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并非“墟之心”混乱污秽的波动,也非赤渊“有序邪力”残留的余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来自归墟“大地”本身、或者说是构成归墟存在基础的某种“本源法则”的微弱“震颤”。
这种“震颤”极其隐晦,若非小安此刻与归墟“场域”的共鸣达到了新的深度,若非“不灭道种”赋予了他对能量与法则波动的超常敏感,他根本无法察觉。它并非持续的波动,而是一种间歇性的、微弱的、仿佛某种“沉睡”的存在,在受到遥远“刺激”后,产生的本能“痉挛”或“共鸣”。
小安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母亲传递来的剑意碎片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碧波王族最古老净化祖灵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力量韵味,也想到了赤渊“门户”后那恐怖存在的邪恶气息,以及大荒各地开始出现的零星“异动”。
“归墟的‘震颤’……与大荒的‘异动’……与赤渊的‘门户’……与母亲的‘净化剑意’……这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我尚未理解的关联?”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触及到了一个关于归墟本质、关于“净化”与“污染”对抗根源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尝试着,将心神沉入与归墟“场域”的共鸣之中,不再仅仅是被动感受,而是主动地、轻柔地去“倾听”那深层的、微弱的“震颤”,去解析其波动的频率、强度、以及……可能蕴含的、极其模糊的“指向性”。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如同在雷鸣中分辨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但他很有耐心,将“不灭道种”的感知力发挥到极致。渐渐地,他捕捉到,那“震颤”虽然微弱杂乱,但似乎并非完全无序。其波动的“高峰”,隐约与大荒方向传来的、某些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充满负面与混乱的“扰动”气息,存在着某种时间上的“呼应”!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的“扰动”源头是什么,但小安几乎可以肯定,归墟的“深层脉动”,在“回应”着大荒发生的、某些与“邪恶”、“混乱”、“负面能量爆发”相关的事件!赤渊血祭引发的“门户”波动,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强烈的“刺激源”!而母亲那蕴含净化祖灵之力的剑意,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对归墟的这种“回应”产生了某种“安抚”或“干扰”?
“归墟……或许并非单纯的‘终点’或‘坟墓’。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敏感的‘能量平衡器’或‘法则调节器’,对世间的‘混乱’、‘邪恶’、‘过度’的力量有着本能的‘吸纳’、‘消解’或‘共鸣’?赤渊阴影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人为扭曲的‘有序邪恶’,它的爆发,刺激了归墟的某种‘机制’?而碧波王族的净化之力,与归墟维持‘平衡’、‘消解错误’的某种深层‘职能’,存在某种同源性?”
这个推测让小安心中震撼。如果真是如此,那碧波王族世代传承的净化使命,与这归墟之地的存在,或许有着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渊源!而他身负碧波王族与涂山氏血脉,又因缘际会进入归墟,凝聚“不灭道种”,种下“净化道种”……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
他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认知和力量,还远远无法验证如此惊人的猜想。当务之急,是继续稳固自身,壮大“净化道种”网络,并尝试着,能否通过加强与归墟“场域”的共鸣,去更清晰地“感知”那些引发归墟“震颤”的大荒“扰动”,从而为母亲、为碧波渊、为大荒,提前预警可能出现的、类似赤渊的危机。
他收敛心神,将新的发现与感悟深藏心底,继续投入到看似枯燥、实则意义深远的修炼与“净化网络”的构建之中。归墟深处,那点不灭的金芒,与那数十点星火,在永恒的黑暗中,显得愈发坚定,也愈发……深邃。
皓翎,五神山,碧波蕴灵殿。
时间,在浓郁灵雾与生命精气的氤氲中,又悄然滑过数日。殿内“海天归元大阵”的光芒稳定如初,“万载空青液”依旧碧波荡漾,只是其色泽,似乎比最初略微黯淡了一丝,显示着其内蕴含的磅礴生机,正在被持续地、有效地吸收、利用。
小夭依旧沉睡在灵液池中,但她的状态,与数日前相比,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苍白如纸的脸上,已然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算不上红润,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痛的死寂。长睫静谧地覆在眼睑上,呼吸绵长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生命的韵律。最令人欣慰的是,她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气息,此刻已变得稳定而有力,虽然强度远不及她全盛时期,却如同经过严冬摧残、在春风中重新抽出嫩芽的树苗,散发着坚韧的生机。
沧溟大祭司依旧每日定时前来,以自身精纯灵力与王族秘法,为她疏导药力,温养经脉,稳固道基,抚慰神魂。在他的感知中,小夭体内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道基裂痕,在“万载空青液”与王室珍藏的各种天材地宝的滋养下,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弥合、修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需漫长时日,且必然会留下一些难以磨灭的“道伤”痕迹,影响未来的道途上限,但至少,崩溃的危机已然彻底远离。
而小夭那受创严重的神魂,在得到了最好的安魂丹药与沧溟的精心护持后,也已从最初的震荡欲散,变得凝实、平静了许多。虽然依旧脆弱,需要长期温养,但灵智未损,意识深处那点属于“皓翎王姬小夭”的本源灵光,不仅未曾黯淡,反而在经历了生死磨砺、血脉共鸣、以及那缕外来守护之力的洗礼后,似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韧,隐隐透出一丝涅盘重生般的、内敛的锋芒。
此刻,沧溟刚刚结束一轮持续两个时辰的灵力疏导,缓缓收功,额角隐现汗珠。他仔细探查了小夭体内状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侍立一旁的医官微微颔首。
太医署首席老者上前,再次诊脉,又探查了小夭的神魂波动,转身对一直守候在殿内的皓翎王少昊躬身道:“陛下,王姬殿下恢复神速,远超出臣等预期。道基裂痕已初步稳定,无继续恶化之忧。神魂亦趋于平和,只需静养,假以时日,必可恢复清明。如今,殿下已渡过最危险的时期,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的温养与恢复了。依臣之见,殿下随时可能从深沉的修复性沉眠中自然苏醒,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之间。”
少昊负手立于池边,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背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他凝视着池中女儿沉静的睡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如释重负。这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蕴灵殿,朝政大事皆交由丞相与心腹重臣在偏殿处理,只有最重要的军国之事才会亲自过问。此刻听到女儿真正脱离险境,一颗始终高悬的心,终于可以稍稍落地。
“有劳大祭司,有劳诸位了。” 少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王姬能脱险,全赖诸位尽心竭力,皓翎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赏赐稍后会送至各位府上。接下来,还需诸位继续精心照料,直至王姬完全康复。”
“臣等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沧溟与众人连忙谦辞。
“大祭司留下,其余人先下去休息吧。” 少昊挥了挥手。众医官与内侍宫女行礼后,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下少昊、沧溟,以及池中沉睡的小夭。
“沧溟,” 少昊走到一旁设好的玉凳上坐下,示意沧溟也坐,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小夭,“王姬此次能逢凶化吉,那缕……突然出现的守护之力,至关重要。你之前所言,推测其可能源自安儿,可有更多佐证?安儿身处归墟,如何能跨越无尽空间传递力量?这力量的性质,你又如何看待?”
沧溟在少昊下首坐了,闻言神色一肃,沉吟片刻,缓缓道:“回陛下,此事确实匪夷所思,臣亦苦思良久。最初那缕力量出现时,其精纯的守护意志、不灭道韵,以及与王姬血脉近乎完美的契合度,让臣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世子。世子身负王族与涂山氏血脉,天赋异禀,当年离开时,身上便已带有某些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若他在归墟之中另有奇遇,掌握了某种涉及灵魂、血脉或空间的高深力量,并非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如何跨越空间……归墟神秘莫测,乃是万物归寂之地,传说与现世法则迥异。或许在归墟内部,存在着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连接血脉或灵魂的‘通道’或‘法则’。世子可能是在某种极端情况下,比如感知到王姬濒死,激发了血脉最深处的共鸣,无意中触动了这种法则,才将力量传递过来。此事虽奇,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归墟更是未知之地,有此异事,也算……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少昊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力量的性质呢?你说它与王姬自身力量共鸣,甚至引动了疑似祖灵剑意的碎片?”
提到这个,沧溟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学者般的探究与激动:“这正是臣觉得最不可思议之处!那缕守护之力,其核心是‘不灭’与‘守护’的意志,但其表现形式,却隐隐与碧波王族最本源的‘净化’道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臣引导它与王姬体内残存的、源自最后一剑的祖灵剑意碎片接触时,它们产生了某种奇异的‘互补’与‘升华’!仿佛世子的力量,为那残缺的、狂暴的祖灵剑意,提供了一个更加稳固、更加包容的‘基石’与‘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陛下,臣大胆推测,世子可能在归墟之中,走上了一条融合了‘守护’、‘净化’、乃至……与归墟本身特性相关的独特道路。他的力量,或许能补全甚至升华我碧波王族传承中某些失落或残缺的部分!这对我族而言,意义非凡!”
少昊眼中精光一闪。沧溟的推测,与他心中的某些隐秘猜想不谋而合。碧波王族的古老传承,确实有许多断代与未解之谜,尤其关于“净化”之力的终极形态,以及与某些上古秘辛(包括归墟)的关联。若安儿真的在归墟找到了线索,甚至获得了新的力量道路,那对整个皓翎,对整个碧波王族,都将是影响深远的大事。
“此事关乎重大,仅限于你我二人知晓,绝不可外传。” 少昊沉声道,语气凝重,“安儿身在归墟,吉凶未卜,此事若泄露,恐为他招来更多不可测的危险。当务之急,是全力救治小夭,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归墟建立联系,确认安儿的安危!”
“臣明白!” 沧溟肃然应道。
“另外,” 少昊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赤渊虽破,余波未平。各地报来的‘异动’情报,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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