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碧波暗涌（1/2）

岩洞的火光舔着岩壁，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澜靠在石壁上，淡金色的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恐惧，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浸过赤渊的滚烫浊流：“三十年前，东海极深处，靠近无归海眼与归墟缓冲带的海底，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不是普通地裂，是地狱的口子。”

他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抠着石壁的缝隙：“喷出来的不是岩浆，是粘稠的暗红浊流，像熔化的血痂，带着能煮沸海水的高热。更歹毒的是它的‘腐化’——被红光照过的海水会变沉发臭，灵气枯绝；鱼虾先是狂躁噬咬，再长出流脓的肉瘤，鳞甲脱落，骨刺外翻，最后变成没有理智的‘赤潮腐化者’，只剩吞噬和扩散污染的本能。”

小安指尖摩挲着怀中鳞片，冰蓝眼眸沉得能映出浊流的影子。这腐化与归墟的终焉之气虽不同，却同属污秽本源——赤渊，分明是终焉之力在东海的变种，而古鲛人海沟遗迹，偏偏就卡在这污染核心。

“那遗迹……”澜的声音更低，带着绝望，“是我族上古圣地，祭祀海神、存放先祖骨殖的禁地，恰好就在赤渊最早喷发的裂口旁。现在早不是圣地了，是被浊流泡透的死亡绝地，藏着最畸形的腐化怪物，还有更诡异的东西。”

“我们必须去。”小安的声音打断他，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们的力量能克制腐化，遗迹里或许有封印赤渊的方法，也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澜望着他腰间泛着星芒的长剑，又瞥了眼他怀中隐隐发凉的位置，沉默良久，终于松了口气：“我带你们去碧波渊——我们临时的聚居地，藏在地下海窟。长老们或许有遗迹的古地图，也懂赤渊的来历。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会信你们，而且……”他顿了顿，眼中满是疲惫，“碧波渊现在也自身难保。”

洞口的海水泛着涟漪，澜吹响海草哨子，空灵的旋律顺着洋流扩散。一炷香后，他抬起头：“巡逻队回话了，三十里外是轻度污染的浑浊区，有赤潮迷雾，得抓紧时间。”

小安将星辰破邪梭塞进母亲手里，自己握紧长剑：“我们跟你走。”

三人来到隐蔽水湾，两条银灰色水灵鳐破浪而来，背囊里的空气带着清新海藻香。小安和小夭钻进透明背囊，澜的双腿化作银蓝鱼尾，轻轻一摆，水灵鳐便如箭般潜入深海。

起初的海水清澈湛蓝，珊瑚礁色彩斑斓，海鱼穿梭其间。可随着深入，水色渐渐变得黄绿浑浊，珊瑚礁褪成灰白，表面蒙着一层滑腻的暗红苔藓，游鱼越来越少，偶尔见到的也眼神浑浊，行动迟缓。硫磺味混着甜腥，透过水流钻进背囊。

“进入浑浊区了。”澜的声音通过水流传来，“别主动攻击，腐化者的血会引来同类。”

话音刚落，几条生着肉瘤的腐化海鳗扑了过来。澜手中骨质三叉矛蓝光一闪，精准刺穿海鳗头部，动作干净利落。小安却留意到，水灵鳐身上抹着某种分泌物，能掩盖气息，显然是鲛人族对抗污染的生存智慧。

前行不久，淡红色的迷雾在水中飘荡，触碰到背囊壁发出“滋滋”声。小安能感觉到，迷雾里的污浊意念正试图侵入心神，却被怀中鳞片的一丝寒意轻易驱散——父亲的寂灭心核，竟能被动抵御这种腐化。

“前面是暗流峡，穿过去就近了。”澜的声音紧绷，“抓紧，我们冲过去！”

裂谷两侧的黑色岩壁布满孔洞，暗流湍急，红雾浓得只剩五丈能见度。突然，岩洞中探出数条布满吸盘的暗红触手，带着浓烈腥臭，朝着背囊狠狠卷来！

“是多头腐化魇！”澜急喝着操控水灵鳐上窜，可一条触手还是扫向小安他们。小安猛地蹬破背囊水膜，长剑出鞘，银蓝星芒在昏暗海底亮起，剑尖精准点在触手吸盘中心！

“嗤——！”

腐化肉瘤遇星芒瞬间枯萎崩解，暗红脓液喷溅而出，触手如遭电击般缩回。小安身形一闪，已重新钻回背囊：“走！”

澜被这一剑惊得愣了瞬，随即催动水灵鳐全速冲过峡谷。“你的力量比我们的净水矛强太多了！”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这是星辰之力？”

小安没多解释，只是握紧怀中鳞片。他能感觉到，心源里的寂灭意蕴，对这种增生型腐化有着天生的克制——这或许就是父亲的道种，留给他们对抗终焉的底气。

冲出峡谷，前方出现一片散发着淡蓝荧光的珊瑚林，那是碧波渊的外围屏障。可澜脸上的轻松刚浮现，就瞬间凝固——珊瑚林多处断裂枯萎，荧光明灭不定，海水中漂浮着鲛人与腐化者的尸体，战斗的轰鸣和嘶吼正从入口处传来！

“屏障被攻了！”澜的声音发颤，催促水灵鳐全速冲刺，“是腐化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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