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时运不济怨苍天（1/2）
“呱……哇……”
一声嘹亮，带着十足委屈和不甘的啼哭，撕裂了产房消毒水味儿的空气。
“哎哟，这小家伙，嗓门真亮！”护士笑着轻拍婴儿红彤彤的小屁股，“看看这眼睛，布林布林的，咋这么有神呢？不像刚生下来的娃娃。”
婴儿——或者说婴儿身体里的张摇光，内心正在疯狂咆哮：“李四！你个老骗子！说好的试炼结束回归位面之子呢？把我塞回地球也就罢了，还给我整了个婴儿开局？！我的通天之路呢？我的信仰之力呢？小青青！金鬃！你们在哪啊？！” 他转动着唯一能灵活控制的眼珠子，打量着白墙、铁架床、戴口罩的人、窗外灰扑扑的八十年代楼房……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哇……”生理本能战胜了灵魂的愤怒，张摇光再次扯开嗓子嚎了起来，这次是真委屈，委屈得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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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快进键按下。
张摇光，这一世被命名为“张伟”的男孩，在八十年代北方小城的筒子楼里磕磕绊绊长大。脑子里装着修真世界的浩瀚记忆，装着指挥千军万马的战术，装着如何点亮星辰……然而，现实是骨感的。
小学课堂，老师讲“1+1=2”。张伟在底下用铅笔头画着聚灵阵的简化符文，试图引动空气中那稀薄到近乎绝迹的“灵气”。结果徒劳，还被批评“上课走神乱涂乱画”。“绝灵之地！位面核心投影残缺！”他内心哀嚎，感觉自己像条被扔进沙漠的金龙鱼。
中学时代，同桌班花笑容甜美。张伟看着她，想的却是：“根骨尚可，水木双灵根？可惜无引气法门……浪费啊！”班花被他“深邃”目光看得脸红，结果他脱口而出：“同学，可知丹田气海如何开辟？”换来哄堂大笑和看傻子般的眼神。“红粉骷髅，乱我道心！”他强行挽尊，内心却在滴血，“林仙儿啊……”
高考落榜。“怀才不遇！明珠蒙尘！”张伟把自己关在房间，看着墙上自己画的“通天之路”草图（父母眼中的鬼画符），悲愤莫名，“堂堂位面之子，竟困于凡俗规则！李四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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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社会，现实的铁拳接踵而至。
顶替母亲进了工厂，成为光荣的车间工人。拧螺丝时，脑子里模拟着炼飞剑：“火候……淬炼……唉，这铁疙瘩连最低阶玄铁都不如！”工友觉得他“轴”，总爱自言自语“金丹”“元婴”。
娶妻生子。新婚之夜，看着贤惠的妻子，张伟脑中闪过林仙儿和落雅青的模样，幽幽叹气：“大道独行，情劫难渡……”换来妻子一个白眼：“神经病，睡觉！”
柴米油盐、孩子奶粉、父母医药费……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张伟感觉体内那点残存的“灵性”正被凡尘俗世一点点磨灭，像颗蒙尘的宝珠滚落泥泞。
直到厂区门口新开了家福利彩票站。红红绿绿的走势图，在张伟眼中，竟诡异地与他记忆中某个残缺的“气运流转”修真图重合了！
“气运！此界凡人的气运显化之道！”他沉寂的“推演”本能被激活，“虽天道规则不同，但这数字流转，或暗合‘凡俗气运’规律？如同真灵界能量潮汐的投影！”他仿佛找到了在这“绝灵之地”唯一能发挥“特长”的领域！
从此，张伟的生活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修炼”——研究彩票。废弃记录本上画满只有他懂的“推演图”：数字奇偶如阴阳，连号如阵法节点，冷热号如灵气波动……他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摇光啊，又琢磨你那‘天书’呢？”工友老刘打趣。
“此乃气运推演之术，博大精深！”张伟一脸严肃，手指点着本子，“你看这数，属火，当居离位，与这属金之数相合，火炼真金，大吉之兆……”
老刘笑着摇头走开。偶尔的小奖，如同微弱的信仰之力注入，让张伟更加坚信自己的“道”没错！他在这憋屈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了一丝“掌控感”，哪怕寄托在一串小小的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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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那天，张伟经过几天几夜的“推演”，结合“天时”、“地利”和残存的“灵觉”，终于“感应”到了一组“气运汇聚”的号码！他内心激动不已：“就是它了！阴阳调和，大吉之兆！不敢说头奖，但大奖必有我一席之地！”仿佛看到了改善生活，甚至……尝试感应稀薄灵气的可能？
他揣着那张写着神圣号码的纸条和仅有一张百元大钞，脚步轻快往家走，盘算着中奖后给儿子买新书包。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妻子带着哭腔的争吵和孩子害怕的哭声。
“妈！这钱是给小宝交书本费的！您怎么能又拿去给弟弟填窟窿？他赌钱输了活该！”
“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你亲弟弟！要被人打断腿了！书本费晚点交能死？先救急！”
“救急？他哪次不是救急？这就是无底洞！这钱不能给！给了小宝怎么办？”
“反了你了！这钱是我女婿挣的！我……”
“砰！”张伟推门而入。妻子眼圈通红，岳母一脸怒容，儿子怯生生躲在妈妈身后。
“怎么回事？”张伟沉声问，兴奋的心情被眼前的鸡飞狗跳冲散。
妻子哽咽着说了。岳母叉腰：“伟子，你说！这钱该不该给你小舅子救急？他可是你亲小舅子！”
张伟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儿子害怕的小脸，再摸摸兜里那张百元大钞和纸条。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这凡尘的泥沼，比魔将更难缠。他叹了口气，掏出那张百元大钞塞给岳母：“妈，家里就这点现钱了，您先拿着。小宝的书本费……我再想办法。”终究没能说出彩票的事。
岳母抓过钱，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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