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经验总结,分享传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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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浮尘在光柱里飘着。张月琴坐在长凳上,手里的钢笔刚写下最后一个名字,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把笔轻轻搁下,笔帽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药箱还在脚边,带子松着,钥匙挂在提手上,和昨夜一样。
她伸手翻开登记册,又合上。手指在封皮上停了片刻,转而从左胸口袋抽出那支写字用的钢笔,拧开笔帽,墨水饱满。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裁齐的糙纸,铺在桌上,又翻出几本旧笔记本——边角磨损,纸页泛黄,有些字迹被汗水洇过,有些页角烧焦了小半。这些都是这些年记下的药性、反应、灸法时间、病人反馈,零散得像山间小路,东一段西一段。
她开始抄。
先写“退烧三法”。一条是艾灸大椎穴配合温水擦身,一条是草药煎汤分次饮,第三条是冷敷额心但不可久。她一笔一划地写,字不大,也不工整,可每一句都短而实,像村口石磨压出来的米浆,稠实落地。写到“发热三日不退者,必查肺部听音”,她顿了顿,想起前年冬天那个孩子,咳了五天,起初当感冒治,后来喘不上气,背到公社医院时已成肺炎。她没写这事,只在后面补了一句:“久咳不止,须问家中是否有人常年咳嗽。”
抄到第三页,她停下来,把纸翻过去重看。有句话写着“火苗压着炭,要看它熄不熄”,这是她昨夜想出的说法,原意是指低热反复期要密切观察。她盯着这句看了很久,最后没改,只在旁边画了个小圈,表示重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土路上。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灰布褂的男人,袖口别着支钢笔,手里拎个帆布包。他是李医生,县里派来协助乡村医疗的,每月来一趟,走二十里山路,带着一点消炎粉和几片止痛片。
“在忙?”他问,声音不高。
张月琴点头,没起身。“刚写完第二批名单,想着把最近用的方法理一理。”
李医生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叠纸上。“这就是你说的……总结?”
“算不上啥总结。”她说,“就是些土办法,怕记混了,也怕忘了。要是别人能用上,也算有个照应。”
李医生拉过一条矮凳坐下,拿起最上面一页细看。他看得慢,一行一行,眉头微皱。看到“火苗压着炭”那句时,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翻到第四页,他指着一段问:“这个‘灸后避风’写了三遍,是不是重复了?”
“不是重复。”她说,“头一遍是给病人家属听的,第二遍是贴在灶台边提醒的,第三遍是我自己记的。人容易忘,多写几回才牢靠。”
李医生点点头,继续往下看。看到第七页末尾,他停下。“这里没写禁忌?比如孕妇能不能灸,体虚的人火力怎么调?”
张月琴摇头。“我没敢写这些,怕说错。”
“正该写。”他说,“不说清楚,别人照着做反而危险。你不怕出事,就怕人不信;可真出了事,信你的人更受罪。”
她没答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是常年捣药留下的。她想起王老汉第一天灸完,说自己腿上暖洋洋的,像晒着太阳。可万一有人灸完头晕呕吐呢?有人起了红疹呢?这些她都见过,可从没记下来。
“要不……加一页?”她问。
“加一节。”他说,“放在前面,叫‘慎用情形’。再补一句:若灸后不适,立即停用,通风休息,必要时送医。”
她拿笔在新纸上写起来。字比刚才慢,一笔一划更用力。写完“孕妇及大出血后禁灸”,又添上“皮肤破损处不得施灸”“高热昏迷者不宜自行操作”。写到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若不见好,速送公社。”
李医生看完,轻轻点头。“这就对了。咱们没仪器,没药房,可规矩不能少。”
她把这页夹进前面,用钉子钉牢。整本稿子现在有八页,用粗线装订,封面空白。她想了想,在上面写下几个字:《山里常见病应对实录》。字歪了些,可写得认真。
“你还打算给别人看?”李医生问。
“想。”她说,“不是为了让人说我懂,是怕以后再有人发烧咳血,身边没人知道怎么办。咱们这儿,离公社太远,等不及。”
李医生没立刻接话。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瓶酒精棉球,放在桌上。“下次我带点纸来,这种糙纸经不住翻。”
“不用好的。”她说,“糙纸也好,破了也不心疼,脏了也能擦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鸡叫,还有谁家孩子在喊娘。远处山梁上,雾还没散尽。
“其实……我也记过失败的事。”她忽然说。
李医生抬眼。
“去年春天,有个后生发烧,咳得厉害。我初时当风寒治,给他喝姜汤、灸肺俞穴。三天没见好,还喘上了。送到公社,说是肺痨。晚了。”她声音低下去,“那孩子后来没挺住。”
李医生没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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