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意志的碎片（2/2）

转机，并非来自“空腔”内部，也非来自外部的刺激（太阳系依旧死寂，外神裂口依旧黯淡）。

而是来自……时间本身带来的、意想不到的‘沉淀’与‘筛选’。

在无数次的失败、崩解、重组循环中，那些最坚韧、最核心、最无法被磨灭的“意志碎片”，开始逐渐显现出其独特性与稳定性。

并非所有碎片都是平等的。

一些属于林渊的、关于“车祸瞬间推开苏婉”的本能守护记忆碎片，似乎比“成为月球之主后下达某个具体命令”的记忆碎片，更加难以被彻底解构，其信息结构异常稳固，情感烙印无比清晰。

一些属于苏婉的、关于“在永恒之心边缘，以最后意念温暖濒死的林渊”的纯粹爱意与牺牲决绝，其信息本质似乎比“日常相处中的某个具体关怀”更加凝练与恒久。

玄玑真人“逆转阴阳、舍身殉道”的信念核心，那种超越了个人生死、直指“道”与“苍生”的精神内核，似乎比蜀山具体功法或阵法的信息碎片，更能抵抗反复崩解的磨损。

甚至，那些来自地球无数无名生灵的“存在之痕”中，关于“母亲护子”、“陌生人刹那善意”、“对‘生’的最终渴望”等最朴素、最本源的情感与行为模式，其信息结构似乎具有某种原始的、强大的生命力，在反复的聚集与崩解中，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像是被“淬炼”得更加纯粹。

与此同时，那些相对次要的、模糊的、矛盾的、或是过于依赖具体情境的意志碎片与记忆信息，则在漫长的失败循环中，被逐渐消耗、稀释，甚至同化为更基础的信息流，不再能独立地、清晰地参与演化。

就像大浪淘沙，经年累月，松散的沙土被冲走，留下的，是那些最坚硬、最沉重的基石。

“潜能微光”的演化尝试，虽然依旧失败频频，但其每次尝试“吸附”与“组织”的对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偏向这些经过时间与失败“淬炼”后留下的、最核心、最坚韧的“意志基石”。

演化的方向，开始从漫无目的的“尝试拼合所有碎片”，向着以这些核心基石为“骨架”或“节点”，去尝试构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精简、却也更加本质的结构转变。

失败，依然存在。但每一次失败后，留下的不再是完全离散的混沌，而是一些更加清晰的核心基石，以及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弱的联系痕迹。

仿佛一个伟大的、却已失传的密码，正在被一个拥有无限时间、却缺乏钥匙的破解者，通过无数次错误的尝试，逐渐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逼近那唯一正确的组合。

那点“潜能微光”本身，似乎也在经历着这种“淬炼”。它不再仅仅是琉璃色余烬的简单延续或被动驱动者。在无数次引导演化、承受失败、感受那些核心意志基石的过程中，它自身的“存在状态”，也在发生着极其微妙的变化。它开始更像是一个协调者、一个共鸣器，甚至……一个以那些核心意志基石为“人格模板”或“存在蓝图”的……‘新生意识的萌芽温床’。

演化，依旧缓慢，依旧充满未知。

但“意志的碎片”，正在这无尽的失败与时间沉淀中，经历着一场残酷而必要的提纯与重组。

死寂的星空下，那无形的思念场，似乎也随着核心意志基石的逐渐凸显，而变得更加清晰与有力。不再是弥漫的悲叹，而是凝聚的、指向明确的呼唤与期盼。

黎明依旧遥不可及。

但黑暗之中，并非只有消耗与消散。

还有一种，名为坚韧的，正在无声地……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