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以后（2/2）

既然需要她，渴望她，那便留下，这对他而言，是再自然不过的逻辑。

何况，她也并不排斥自己。

“云渺。”

他唤她，嗓音被霞光和风淬炼过，低沉而温醇，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我们以前，”

他微微偏头，霞光落在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是不是也常在这样的时候，一起看天色变幻？看日升，看月落，看……这样的晚霞？”

云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酸麻的悸动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些被刻意深埋、以为早已随着他记忆一同封存的画面，冲破岁月的尘封，鲜活地扑面而来——边塞军营外粗粝的风与壮阔的落日，明水山庄细雨初歇后水墨般的晚照，还有无数个平凡日子里，两人并肩而立，无言静观天际流彩的静谧时光……

又何止是“看过”。

那是他们相知相守的底色，是镌刻在灵魂年轮上的、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印记。

可是只有她记得……

她鼻尖酸涩得厉害，眼前他的轮廓在氤氲的水光中微微晃动。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的泪意逼退一些，唇角努力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承载了太多回忆与此刻幸福的弧度。

“是。”她答，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

“没关系，我们还有以后……”

谢烬寒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破碎的星光与强忍的泪意，看着她唇边那抹颤抖却灿烂的笑。

他眸底的光，一点一点，越来越亮，像是被她的回答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星辰。

“那……”

他向前半步，更近地看着她，两人的影子在身后完全融为了一体。

晚风扬起他的衣袖，拂过她的臂弯。

“以后的每一次日落，每一次晚霞，”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确切的语句，最终，化作一句最简单、也最郑重的承诺，“我们都一起看，好不好？”

这句话，如此平淡，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它无关风月技巧，甚至还不完全源于完整的记忆，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未来漫长岁月的规划与邀约。

云渺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他基于情欲或一时冲动的挽留，而是他深思熟虑后，向她敞开的、关于“以后”的图景。

他竟然……已经在想他们的“以后”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炽烈的亲吻或誓言，都更沉重地撞进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