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锦州旧梦·寒蝉影动(2/2)
“教书先生只是幌子。”林晚卿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陈老先生是重庆军统安插在东北的高级特工,代号寒蝉。”
“哐当——”
雅间外,苏瑶手里的三弦琴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山本一郎猛地拉开雅间的门,枪口直指苏瑶。
苏瑶心头一紧,立刻捡起琴码,低头赔笑:“老总恕罪,小的是卖唱的,手滑了,没打扰各位雅兴吧?”
松本雪穗立刻上前,挡在苏瑶身前,用日语对山本一郎道:“山本副官,好久不见。我是松本雄一的女儿松本雪穗,奉岩井将军之命,来锦州协助调查。这个卖唱的是我叫来的,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山本一郎看到松本雪穗,脸色稍缓,收起枪:“松本小姐,原来是你。岩井将军已经吩咐过,让我配合你的工作。只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多谢山本副官提醒。”松本雪穗拉着苏瑶,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卿从雅间里走出来,目光落在苏瑶身上,眼神锐利如刀,“这位卖唱的姑娘,看着好生面熟,好像在冀东根据地见过?”
苏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冷汗。
林晚卿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苏瑶小姐,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会扮成卖唱的,混到这里来偷听。”
身份暴露了!
松本雪穗立刻将苏瑶护在身后,对山本一郎道:“山本副官,她是我的佣人,你不要听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带回宪兵队一审便知。”林晚卿挥手,立刻有两个特务上前,就要抓苏瑶。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是赵刚按计划开了枪!
烧麦馆里的特务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拔枪向后院跑去。
“走!”松本雪穗拉着苏瑶,转身就往门外冲。
林晚卿看着两人的背影,没有下令追赶,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转头看向山本一郎:“按原计划,去陈老先生的老宅埋伏。陈生一定会去那里找木盒,到时候,一举拿下。”
山本一郎点头:“是!”
沈万山凑上前,疑惑地问:“林小姐,你刚才说陈老先生是‘寒蝉’,是真的?”
林晚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假的。我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真正的‘寒蝉’,就在陈生身边,藏得比谁都深。”
与此同时,烧麦馆外,陈生早已等候在街角,看到苏瑶和松本雪穗跑出来,立刻拉着两人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赵刚也从后院绕了出来,翻身跳上马车,挥鞭赶马,马车飞快地驶向锦州城的小巷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上,苏瑶喘着粗气,将雅间里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陈生,最后咬着唇道:“陈生哥,林晚卿说……说你父亲是‘寒蝉’,是军统的特工。”
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缰绳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父亲,一个一辈子守着私塾、教学生读书明理、最痛恨日本人的教书先生,怎么可能是军统特工,怎么可能是“寒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松本雪穗看着陈生苍白的脸色,轻声安慰:“陈生君,林晚卿的话不能全信,她故意在雅间里说这些,就是想扰乱你的心神。”
“我知道。”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可她提到了我父亲的老宅,提到了那个木盒……那个木盒,我小时候见过,父亲确实把它锁在书房的柜子里,从来不让我碰。”
赵刚怒道:“那沈万山和林晚卿肯定在老宅埋伏了!陈生哥,我们不能去自投罗网!”
“我必须去。”陈生的语气坚定,“那是我父亲的老宅,是我长大的地方,木盒里藏着真相,不管是我父亲的死因,还是‘寒蝉’的身份,都在里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一闯。”
苏瑶握住陈生的手,眼神坚定:“陈生哥,我们陪你一起去。铁三角从来都不分开,要死一起死,要查一起查。”
松本雪穗也点头:“我也去。我会日语,能应付日军的岗哨,就算遇到危险,我也能帮上忙。”
陈生看着身边三个不离不弃的伙伴,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乱世之中,在这危机四伏的锦州城里,他们是他最坚实的依靠,是他可以托付性命的家人。
马车停在锦州城西的一条老巷口,陈生的老宅就在巷子深处。
夜色下,老宅的木门紧闭,院墙斑驳,院中的老槐树枝桠交错,像极了他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此刻,老宅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显然已经被特务团团包围。
陈生示意赵刚、苏瑶、松本雪穗躲在巷口的阴影里,自己则孤身一人,缓步走向老宅。
他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中无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砖地上,一片惨白。书房的灯,竟然亮着。
陈生握紧藏在袖口的短刀,一步步走向书房,推开房门。
书房里,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案上放着父亲常用的毛笔和宣纸,而那个上锁的木盒,就放在桌案正中央。
林晚卿坐在父亲常坐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手枪,看着陈生,笑得妩媚而诡异:“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木盒里到底有什么?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陈生的声音冰冷,目光死死盯着林晚卿。
林晚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愫:“陈生,你真以为,当年在锦州街头,是我碰巧救了你?真以为,你父亲的病逝,是一场意外?真以为,你身边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她顿了顿,凑近陈生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陈生如遭雷击的名字:
“真正的寒蝉,是苏瑶。”
窗外的月光,瞬间冷了下来。
巷口阴影里,苏瑶的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赵刚一脸震惊,转头看向苏瑶,满眼的不敢置信。
松本雪穗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愕。
书房内,陈生猛地推开林晚卿,眼神里满是震怒:“你胡说!苏瑶跟着我出生入死,她怎么可能是‘寒蝉’!”
“是不是胡说,打开木盒,你就知道了。”林晚卿指着桌案上的木盒,笑得意味深长,“里面,有她亲手签的特工档案,有她和岩井诚的通信记录,还有……你父亲被杀的全过程。”
陈生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木盒上。
打开,还是不打开?
信任,还是怀疑?
锦州的风,穿过书房的窗棂,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搅成了一团看不清的迷雾。而院墙外,沈万山和山本一郎的伪军卫队,已经悄悄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书房的大门。
一场关于信任、背叛、复仇与真相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