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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金陵夜雨,旧师假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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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整座南京城浸在一片沉郁之中。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明明灭灭,映得水面波光凄冷,晚风卷着水汽与淡淡的烟火气掠过街巷,却吹不散这座古都深处压抑的死寂。

亥时将至,玲珑戏楼后台的阴影里,玉玲珑已换了一身素色布裙,卸去浓艳戏妆,只留眉心间一点淡痣,看上去像个寻常人家的侍女。她轻轻推开包厢门,身影如柳絮般闪入,反手将门关严,指尖在门闩上轻轻一按,确认落锁。

“陈先生,一切都安排好了。”玉玲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引开了周教授家门口的两个汉奸守卫,最多能争取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必须速去速回。”

陈生站起身,将身上的灰色长衫理了理,取下圆框眼镜擦拭干净,重新戴上,文质彬彬的模样里多了几分临危的沉稳。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瑶,女孩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色依旧泛着苍白,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忐忑。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陈生伸手,轻轻握住苏瑶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给她,“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有我挡在你身前。我们只是去求证,不是去赴死。”

苏瑶抬眼,撞进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眸,心头一颤,那翻涌的不安竟渐渐平复下来。她轻轻点头,将药箱往身前拢了拢,箱内除了银针、草药、手术刀,还藏着一把小巧的袖珍手枪,是陆晚卿提前交给她的。

“我没事,陈生。”苏瑶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医者独有的冷静,“我只是想亲口问问恩师,到底为什么……就算真的是我不愿看到的结果,我也能接受。”

赵刚将怀里的刺刀往腰间一别,又摸了摸藏在粗布短打内侧的匕首,瓮声瓮气地开口:“苏小姐,你只管跟紧陈先生,俺守在门口,谁敢拦着你们,俺一拳头砸晕他!要是那姓周的真敢投靠小鬼子,俺直接把他绑走,好好问问他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赵刚壮士,万万不可冲动。”玉玲珑连忙制止,“周教授如今是日本人眼前的红人,若是在他的住处动手,不出半刻钟,整个金陵医学院都会被日本宪兵包围,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掉。”

陆晚卿靠在窗边,一身黑色旗袍衬得她身姿愈发曼妙,指尖把玩着一枚珍珠发簪,发簪尖端暗藏锋芒。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却锐利如刀:“我已经在医学院外围安排了接应的车辆,是一辆拉药材的马车,不会引人注意。一旦里面有风吹草动,你们立刻从后院翻墙出来,我会解决掉巡逻的宪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生身上,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陈生,苏瑶性子纯良,面对恩师难免心软,你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被情绪左右。松本雪穗诡计多端,我总觉得今晚的会面太过顺利,怕是有诈。”

陈生微微颔首,心中对陆晚卿的戒备虽未消减,却也承认她的话句句在理:“多谢陆小姐提醒,我自有分寸。赵刚,你和玉玲珑同志留在戏楼,密切留意大和洋行方向的动静,若是发现日本宪兵调动,立刻发出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赵刚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俺一定看好戏楼,绝不让小鬼子和汉奸混进来!”

一切安排妥当,玉玲珑从怀中掏出两张普通百姓的良民证,递给陈生和苏瑶:“拿着这个,路上遇到宪兵盘问,就说你们是从苏州来南京投奔亲戚的,去医学院是为了找周教授看病。记住,说话一定要自然,千万不能露怯。”

陈生接过良民证,揣进怀中,牵着苏瑶的手,跟在玉玲珑身后,从戏楼后台的侧门悄悄离开。侧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青石板路被夜雨打湿,滑腻冰凉,巷口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映得三人身影忽长忽短。

南京城的夜晚,比白日更加凶险。街道上几乎没有百姓行走,只有一队队日本宪兵挎着刺刀,踩着沉重的皮靴来回巡逻,皮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玉玲珑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绕开一条条主干道,钻过一条条僻静的小巷。一路上,陈生始终将苏瑶护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来,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苏瑶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昔日在金陵医学院的画面——周教授站在讲台上,温文尔雅地讲解着药理知识,待她如亲女儿一般,耐心指导她针灸、制药,甚至在她家境困难时,偷偷塞给她银两补贴家用。

那样一位温润如玉、心怀仁心的恩师,怎么可能投靠日本人,为虎作伥?

苏瑶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三人终于来到金陵医学院的教职工宿舍楼下。这是一栋两层的西式小楼,墙面斑驳,爬满了藤蔓,楼下的花园杂草丛生,早已没了往日的整洁。小楼里只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映出一个伏案的身影,正是苏瑶熟悉的周教授。

“就是这里了。”玉玲珑停下脚步,指了指亮灯的房间,“我已经引开了守卫,你们快上去,我在楼下望风。记住,一炷香,时间一到,无论结果如何,必须下来。”

陈生点头,牵着苏瑶的手,轻轻走上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走到二楼最西侧的房间门口,陈生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过后,房间里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谁啊?”

“恩师,是我,苏瑶。”苏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房间内的动静瞬间停住,沉默了片刻,房门被缓缓打开。

周教授站在门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微微花白,面容比苏瑶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他看到苏瑶,眼神猛地一震,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陈生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瑶瑶?你怎么来了?”周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侧身让两人进屋,“这里现在不安全,你们怎么敢贸然来找我?”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单人床,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墨水味,和苏瑶记忆中的书房一模一样。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医书,旁边还有几份写满日文的文件,格外刺眼。

苏瑶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些日文文件上,心脏猛地一缩。她曾跟着周教授学过一些日文,依稀能辨认出“日军”、“伤员”、“药品”等字眼,心头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恩师,我……我一直担心您,所以特意来南京看您。”苏瑶强压着心头的酸涩,开口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周教授的眼睛,试图从他眼底找到一丝谎言,“外面都在传……传您在为日本人做事,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周教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默不语。

这沉默,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苏瑶的心。

“恩师,您说话啊!”苏瑶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您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您是被日本人胁迫的,对不对?您一辈子行医救人,心怀仁善,怎么可能投靠侵略者,残害自己的同胞?”

陈生轻轻拉了拉苏瑶的衣袖,示意她冷静,自己上前一步,对着周教授微微颔首:“周教授,久仰大名。我是陈生,苏瑶的朋友。我们此次来南京,并非只为求证您的身份,更是为了追查日军的军火计划,阻止他们残害更多百姓。我们知道,南京城水深火热,您身处其中,或许有难言之隐。”

周教授抬眼,目光落在陈生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文质彬彬,眼神却深邃沉稳,绝非普通的青年学子。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苦涩:“难言之隐?在这乱世之中,哪个人没有难言之隐?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恩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瑶心头一沉,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您真的……真的投靠日本人了?您忘了您教我们的话吗?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不分国界,可也不能助纣为虐啊!那些日本兵,杀害了我们多少同胞,烧毁了我们多少家园,您怎么能……怎么能为他们医治伤病,让他们有更多的力气去杀人?”

周教授看着苏瑶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愧疚,他别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微微颤抖:“瑶瑶,你还年轻,不懂这乱世的身不由己。我若不按照日本人的要求做,我的妻儿老小,全都活不成。他们抓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以此要挟我,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苏瑶不敢置信地摇头,“就算被要挟,您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啊!您可以偷偷联系地下党,我们可以帮您救出家眷,您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帮我救出家眷?”周教授突然苦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嘲讽,“谈何容易!我的妻子和女儿被关在大和洋行的地下密室里,由松本雪穗亲自看管,那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别说救人,就算是靠近一步,都难如登天!松本雪穗那个女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她告诉我,只要我敢有一丝反叛之心,就立刻杀了我的妻女,让我生不如死!”

松本雪穗!

听到这个名字,陈生眼神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原来周教授投靠日本人,果然是被松本雪穗要挟,妻女落入了敌人手中。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明明心怀仁善,却不得不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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