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2）
广场——以及所有能望见的相连街道、阳台、屋顶——已经完全被人潮淹没。不是几十万，不是几百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山人海，望不到边际。他们穿着从朴素的朝圣麻衣到华美的信徒长袍不等的服饰，手中高举着帝皇圣像、国教旗帜、经文卷轴，或者仅仅是燃烧的熏香棒。空气中弥漫着震耳欲聋的、汇聚成一片模糊而狂热的声浪——那是无数喉咙在呼喊、祈祷、诵唱圣歌的混合体。无数张脸庞上写满了极致的虔诚、激动、甚至狂喜的泪水，当他们看到埃里奥斯那高大威严、身披银灰色战帅动力甲的身影，以及紧随其后的洛嘉时，那股声浪达到了顶峰，仿佛要掀翻广场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教堂尖塔。
“神皇之子！祂归来了！”
“圣吉列斯！不……是另一位！另一位圣子！”
“赞美帝皇！祂派来了祂的使者！”
“看啊！那是洛嘉大人！《圣言录》的作者！活着的圣徒！”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动，却又在距离穿梭机一段距离时被一堵由当地法务部暴风兵和战斗修会低阶修女组成的、摇摇欲坠的人墙死死拦住。即便如此，那种纯粹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信仰狂热，依然形成了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如同温暖的、却令人窒息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瓦洛里斯和荣耀卫队瞬间展开防御阵型，将埃里奥斯、洛嘉和伊格纳修斯主教护在中间。终结者动力甲厚重身躯移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在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洛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她熟悉的氛围，是她笔下《圣言录》所描绘和试图引导的信仰情感的极致体现。她能感受到那股庞大而纯粹的精神力量，它们如同甘泉般让她本能地感到舒适甚至……渴望。但是她不敢，因为埃里奥斯和某个正在看的黄皮子是真能让她“飞起来”。她只能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做出一副悲悯而沉默的姿态。
（帝皇：虽然依旧是“这次错了下次还敢。”但好歹是怕挨打了……）
狂热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埃里奥斯的感知。他面甲下的眉头紧锁，并非出于厌恶，而是出于一种极度的警惕。这种规模、这种烈度的集体性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种可以轻易被煽动、也可能被引导的力量。
他微微抬起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前方最狂热的人群竟然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更加激动但竭力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欢呼和祈祷低语。
“保持阵型，缓速前进，前往大圣堂。”埃里奥斯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平稳而威严，清晰地在广场上空回荡，甚至短暂压过了人群的嘈杂，“勿要阻碍通道，保持秩序。帝皇的战士，不会在他子民的拥挤中前行。”
这话既是对瓦洛里斯和荣耀卫队说的，也是对周围狂热的人群说的。
荣耀卫队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在瓦洛里斯的精准指挥下，以无可阻挡却又不伤及无辜的方式，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往广场尽头那座最为宏伟的、金色穹顶在天空下熠熠生辉的“帝皇永恒大圣堂”的道路。人群被那沉默而强大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分隔、推挡，他们不仅没有感到冒犯，反而更加狂热地向着埃里奥斯和洛嘉的方向伸出手臂、挥舞信物，口中呼喊着各种赞美和祈求。
洛嘉走在埃里奥斯侧后方半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的崇敬、激动、甚至泪光，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这些信徒认出了她，认出了这位《圣言录》的作者，国教理论真正的奠基人。她能听到人群中不断传来“圣言录！”“活的圣徒！”“是她指引了我们！”的低语。这让她心中的波澜更加难以平息——她创造了这一切，这本应是她理想中的景象……
+你特么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补完你的童年。+
‘错了错了。’
伊格纳修斯主教跟在更后面一些，他穿着帕迪塔风格的、简洁而庄重的深灰色主教长袍，胸前佩戴的并非常见的帝皇圣像，而是一枚象征理性与知识的、由齿轮与书本构成的徽记——那是帕迪塔“帝国真理”教派的标志。他平静地注视着周围狂热的人群，眼神中没有鄙夷，也没有共鸣，只有一种学者般的观察与淡淡的忧虑。他深知这种集体无意识的狂热背后，隐藏着多么巨大的惯性与潜在的排他性。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在无数信徒的簇拥与注视下，仿佛走了很久。终于，他们抵达了大圣堂那高达数十米的、雕刻着无数圣徒事迹和帝皇颂歌的巨型青铜大门前。大门早已敞开，门内光线幽深，与外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一队身披华丽红色长袍、头戴高冠、手持镶宝石权杖和香炉的高阶牧师，以及几位身穿不同颜色和纹章的动力甲、神情肃穆的战斗修女，已经列队等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位身形富态、面容红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红衣主教，以及一位身姿挺拔、虽然年长但目光如炬、穿着银灰色修女动力甲、肩甲上有着玫瑰与荆棘徽记的女性——圣徒修道院的院长。
看到埃里奥斯一行走近，红衣主教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激动、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笑容，深深躬身：
“奥菲利亚七号，恭迎尊贵的帝国战帅，埃里奥斯大人！以及……无比荣幸，能在此地迎来《圣言录》的着者，信仰的指路明灯，洛嘉大人！”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牧师特有的、富有感染力的颤音，在空旷的门厅内回荡。“您的莅临，犹如神皇降下的光芒，照亮了我们虔诚的心灵！未能远迎，还请战帅与圣徒恕罪！”
那位修女院长则只是微微颔首，动作标准而克制，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圣徒修道院院长，塞西莉亚。代表勇毅之心修会，及驻奥菲利亚七号所有战斗修女，向战帅阁下致敬。愿帝皇指引您的道路。”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埃里奥斯身后的荣耀卫队和瓦洛里斯，尤其在伊格纳修斯主教那与众不同的徽记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埃里奥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两位奥菲利亚七号的实际掌控者。他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临时起意，前来视察帝国信仰的重要基石之一。不必多礼，主教阁下，塞西莉亚院长。广场上的子民，热情令人印象深刻。希望我们的到来，没有过度干扰此地的日常与……虔修。”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点明了自己“战帅”视察的权限，又看似客气地表达了对“干扰”的关切，实则将对方置于需要解释为何聚集如此多信徒的境地。
红衣主教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热情：“哦，战帅大人！您的到来怎会是干扰？这是无上的荣光！广场上的信徒们，是自发前来迎接神皇意志的化身与圣言的书写者！这恰恰证明了奥菲利亚七号信仰的纯正与热烈！我们只是……未能及时疏导，让您受累了。”
埃里奥斯不置可否，迈步向圣堂内走去：“进去谈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