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1/2)
“练的身形似鹤形……”
在埃里奥斯归来后,已经进入半退休状态的维拉此时正瘫在懒人沙发上看着古泰拉时期的电视剧。显示器上的嘉……道长正以大扑棱蛾子的形式出击。
“不怕宫女勒脖颈……”不远处,埋在文件里的埃里奥斯的声音传来过来。
“闭嘴!好好上班吧!”
维拉没回头,只是精准地将一片零食包装纸揉成团,“咻”地一声越过文件山,砸在了埃里奥斯刚抬起的脑袋上。
埃里奥斯把脑袋上的纸团扒拉下来,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他面前悬浮着十几个光屏,上面流淌着各种数据、星图、条款。
“我知道,我知道……”他嘟囔着,手指飞快地在其中一个光屏上划动,批注着某个农业世界因为气候变化而申请的技术援助项目。“我这不是在努力适应新时代的工作模式嘛。”
“知足吧你,”维拉又换了个更瘫的姿势,眼睛没离开屏幕,“你要是看到那些国教发来的文书,你才会真的感到头疼。简直是在圣言录和十四行赞美诗里找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话说有没有什么国教牧师来过咱们星区?”
“来了,被信仰帝国真理的民众从窗户里扔出去了。”
“……挺好的。那华斯克城的教堂是什么情况?”
“你是说‘帕迪塔武装力量大教堂’?那是星区为了纪念泰拉围城战胜利一千周年时修筑的,使用的金属和其他材料都是从各个战场搜集回来的异形或异端的武器融化后取得的。说白了,那就是个纪念堂,不过当时建的时候是国教付的工程款。”
“所以,”他一边快速浏览着某位红衣主教关于“在帕迪塔星区增加朝圣线路及配套圣像树立”的“诚挚建议”,一边头也不抬地对维拉说,“咱们星区的民众,总体上还是更认帝国真理那套?哪怕国教已经折腾了一万年?”
维拉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答:“认?不如说是习惯了。你当年打下的底子太厚,帝国真理那套‘理性、科学、人类自强’的调调,早就刻进帕迪塔的教育体系和管理骨髓里了。国教那套神神叨叨、到处建教堂、搞宏大仪式的东西,在这里水土不服。老百姓觉得,有那钱和工夫,不如多修两个学校、升级一下污水处理厂或者给巡逻舰队添艘新船来得实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影响。底层一些移民来的、或者比较闭塞的世界,国教还是有点市场。但只要是在帕迪塔核心世界长大、受过系统教育的人,大多对国教持……嗯,敬而远之的态度。他们尊重帝皇作为人类领袖和守护者的地位,但不太买‘神皇’那套宗教包装的账。这也是为什么国教一直想往我们这里渗透,却总碰软钉子的原因之一。”
埃里奥斯批注着,随口问道:“那帮国教的人就没采取更激烈点的手段?比如派战斗修女来‘感化’?或者让审判庭来找茬?”
“怎么没有?”维拉嗤笑一声,终于把目光从电视剧上移开,看向埃里奥斯,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战斗修女来过好几拨。一开始还挺硬气,想搞街头布道、强制礼拜那一套。结果呢?被本地行星防卫部队和治安官以‘扰乱公共秩序’、‘非法集会’包围缴械了几次,发现这里的民众不仅不听她们布道,还反过来跟她们科普帝国真理和星区建设成就,一个个噎得够呛。后来她们学乖了,改成‘交流访问’和‘联合巡逻’了,至少面子上好看点。”
“至于审判庭……”维拉的眼神冷了几分,“来的次数更多,借口五花八门。从调查‘疑似异端科技’到‘监察星区忠诚度’,没少折腾。不过咱们的档案管理、技术壁垒和……嗯,‘灵活’的应对策略,让他们大多数时候无功而返。偶尔有几个特别执拗的审判官想搞大新闻,就会‘不幸’遇到各种‘意外’。次数多了,审判庭那边也明白,帕迪塔这块骨头不好啃,没有铁证和压倒性的力量,最好别来硬的。现在他们更多的是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发些不痛不痒的质询函,或者派些低级别代表来‘观摩学习’。”
埃里奥斯听完,嘴角微扬:“干得不错。看来这一万年,你们没光忙着搞建设,斗争经验也很丰富。”
“都是被逼出来的。”维拉重新瘫回去,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我算是明白你当年为什么精神状态那么萎靡不振了,天天都要在无数的势力之间斡旋。”
“嗨,谁还不是被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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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迪塔星区,珀墒星,黎民之毅军团要塞,荣誉大厅
昔日用于陈列战利品、悬挂历代英雄旗帜、举行授勋与悼念仪式的宏伟厅堂,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型议事场所。高耸的拱顶下,全息投影仪无声运转,将黎民之毅的徽记投射在中央穹顶,散发着柔和的银灰色光芒。环绕大厅原本摆放展柜的位置,被替换成了一排排呈阶梯状抬升、风格统一但细节各异的合金席位。每一排座位前方,都悬浮着对应的战团编号与纹章投影,从最前排的母团“黎民之毅”(1)开始,向后延伸,数字不断攀升:2、3、4……一直到413。(当然是罗马数字,我只是图省事直接写的阿拉伯数字。)
大厅内的气氛肃穆,弥漫着冷却循环液的淡淡气味、动力甲伺服系统最低功率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激动、期待与沉重责任的紧绷感。银灰色、深蓝、铁黑、暗红……不同涂装的动力甲战士们已经陆续入场,按照悬浮的标识沉默地落座。他们大多卸下了头盔,露出或年轻或沧桑、但无一例外都刻着坚毅与战争痕迹的面容。彼此间偶有眼神交流,或极轻微的颔首致意,但无人交谈。整个大厅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动力甲关节的摩擦声,以及数百台动力背包同时嗡鸣所带来的、低沉而有力的背景音。
埃里奥斯站在大厅前端一座抬升的高台上,身后是巨大的军团徽记投影。他同样卸去了头盔,穿着那套跟随他走南闯北的圣物级动力甲,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逐渐被填满的席位。瓦洛里斯和科罗索斯如同两尊守护神像,矗立在高台两侧。稍远一些,洛嘉坐在一张特意安排的、风格相对华美的座椅上,;马卡多则如同一个融入背景的阴影,站在高台侧后的廊柱旁。维拉没有出现在这纯粹的军事会议场合。
随着最后几位战团长踏入大厅,厚重的精金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所有悬浮的席位标识亮起,显示“就位”。四百一十三个席位,座无虚席。每一双眼睛,此刻都聚焦在高台之上,聚焦在那位他们只在档案、壁画、基因记忆最深处的呼唤中见过的身影——他们的基因之父,帝国战帅,埃里奥斯。
没有开场白,没有冗长的介绍。埃里奥斯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通过精密的扩音系统,清晰而平稳地传入大厅每一个角落,不高亢,却仿佛能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孩子们。”
仅仅一个词,就让大厅内的气息为之一滞。无数双眼睛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我看到了你们的编号。”埃里奥斯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最前排的“I”,一直望向最后排那些三位数的编号,“从一到四百一十三。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支传承自黎民之毅血脉的钢铁洪流,代表着一万年来,在银河各个角落为帝皇、为人类、也为这片我们共同家园的延续而流淌的鲜血与付出的牺牲。”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沉淀。
“我离开得太久。久到星辰改变了位置,久到帝国换了模样,久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已化为尘土与传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无需掩饰的感慨,“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流淌在你们血管中的基因种子,铭刻在你们动力甲上的徽记,深植于你们灵魂深处的责任与信念——它们都源自同一个起点。今天,我们在此聚集,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血脉的呼唤,因为共同的使命,也因为……一个必须面对的现实:帝国需要每一份力量,而分散的指骨,握不成能粉碎强敌的拳头。”
他的话直指核心,没有任何迂回。
“这次会议,有三个议题。”埃里奥斯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告诉我,你们这一万年做了什么,现在拥有什么,擅长什么。不是冰冷的报表,是战士对父亲的汇报。第二,基于我们共同的情报,看清帝国现在面临哪些最迫在眉睫的威胁,决定我们黎民之毅未来应该把刀刃指向何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讨论如何在保持你们独立与灵活的同时,重新建立有效的协同与指挥,让我们这四百多支力量,能在关键时刻,如同一人般思考、行动、摧毁敌人。”
他放下了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知道,圣典实行了万年。我知道,独立战团的模式有其价值。但我问你们——当一场需要二十个、五十个、甚至一百个战团并肩作战的战争降临时,你们是愿意像现在这样,靠临时的协议、低效的通讯、甚至互相竞争的资源去应对,还是愿意拥有一个已经磨合完毕、权责清晰、能够最大化发挥我们整体力量的体系?”
大厅内依旧寂静,但那种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思潮和共鸣。许多战团长的眼中都闪烁着认同的光芒。他们太清楚在帝国如今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掣肘的大环境下,协同作战有多么困难。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依靠战团长个人之间的交情,或者付出巨大代价去协调,才能实现有限度的配合。
“答案,需要你们共同给出。”埃里奥斯继续说道,“我不是来恢复大远征时期的军团独裁。但我要求,黎民之毅的子嗣们,必须拥有比现在更紧密的联系,更高效的互助,更统一的战略方向。这不仅仅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生存,为了让我们付出的牺牲,真正有价值。”
他最后看了一眼全场:“现在,从母团开始,按编号顺序,汇报。精简些,我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听长篇赞歌的。瓦洛里斯,控制时间。”
“是,父亲。”瓦洛里斯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响起。
……
埃里奥斯和瓦洛里斯等人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处理着海量的信息。他们听到了辉煌的战绩,也听到了切实的困难:装备老化、兵源紧张、特定敌人带来的特殊战损、与帝国其他机构(尤其是机械教和国教)的摩擦、甚至是一些战团内部因为长期独立发展而产生的细微理念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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